抉择

《油城》自我内耗/著, 本章共3326字, 更新于: 2025-06-11 19:11

第二天下午，林聪久违的睡了个懒觉，睡醒之后只觉得浑身舒坦，起床后发现老爹已经出门打牌去了，家里老旧的柜子装着中午的剩菜，昨晚的酒精还隐约在肚子里翻腾，搞的林聪没太大胃口，煮了点面条就着剩菜对付了两口。

刚吃完饭，拐子和老肥像约好了一样双双出现在家里，兄弟三个凑在一块，林聪掏出昨天朱老板给的战利品，几人开始坐地分赃！

“嘿嘿，聪哥，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呢。”老肥手里脸上露着傻笑，抱着两捆钞票爱不释手，大口大口吸着鼻子，恨不得把钞票的味道印在脑子里。拐子一把拍到老肥脑袋上，说了一句没出息。

林聪脸上也是控制不住的笑意，制止了二人的打闹，“老肥和我一人点出来3000块钱，剩下的拐子你收着。”

“这...这不太好吧？”拐子嘴上说着不太好，手是一点没停，伸手就要把钱搂到自己怀里。林聪一把打走他的狗爪子，继续说到：“草，不是让你花的。你点出来3000，剩下的拿着管账。”拐子是三人里文化水平最高的，而且本身家庭条件更好一些，拐子听后也没拒绝，点点头答应了。

“我说大聪，昨天桌上朱老板的意思，听明白了吗？”拐子利索的分好钱后，头也没抬的冲着林聪问了一句，老肥眼神单纯的看着两人，完全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林聪点点托：“朱老板想让咱们去他手下，你们俩怎么想的？”

老肥还是一脸疑惑：“这是好事啊哥，朱老板有人有钱，咱们给他干活，不吃亏。”拐子白了老肥一眼，自顾自说到：“咱们好不容易干了二黑，现在外面已经传开了，正是拿名换钱的好机会，这时候去给他当小弟....”拐子脑子快，想的通透，话虽然没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老肥听完拐子的话，才明白昨天自己为什么吃了一肘。

林聪也是点点头表示认同：“咱俩想的差不多，但是挣钱分很多路子，拐子你想的东西没错，但是二黑的下场咱们也看到了，咱们仨要是按照那个路子走，怕是未来也好不到哪里去。”林聪说完自己的想法，又把昨天在车上朱老板给自己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给二人听，二人听到朱老板的家底，也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走夜路难免会出问题，钱要挣，但是路，也要走。你俩觉得呢？”林聪说完后，眼睛看着两人问到。老肥是个没脑子的主，根本不想这些事情，摆摆手表示别问我。拐子思考了几分钟，这才张嘴到：“按你的说法，跟着朱老板确实是条好道，但是当小弟也分跪着的和站着的。我的意思是，咱们只能当站着的。”

社会是个大染缸，既有像二黑这样游走在法律边缘，看起来人前风光无限，实则每日惴惴不安度日的混子。也有像朱老板这样，平日看起来人畜无害云淡风轻，但是只需要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把二黑这样的大混子踢出江湖的老板。林聪三人刚刚步入江湖，虽然干成了一件不大不小的英勇事迹，但是从现实来看，依旧是还在最底层折腾的泥腿子，生活条件甚至比不上二黑手下的小辉几人。所以当一个选择摆在他们面前，面对朱老板的邀请，骨子里不愿当马前卒的几人，却也明白，现在的他们没有选择。为了生存，为了往上爬，他们只能抱紧朱老板这条大腿。

两天后，小康离开P市，林聪在小康走后没多久，在工地办公室见到了正在喝茶的朱老板。两人在办公室里发生了以下对话。

“小林，想通了？”朱老板拿起刚烫开的茶水，倒进两个空茶杯，随后把其中一个推到林聪面前。林聪双手接过茶杯，点了点头。

“小林，我见过很多跟你年龄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有的人有能力，但是没魄力，有的人有魄力，但是太冲动，也有的既有能力，又有魄力，但是没机会。”朱老板说完后喝了口茶，问林聪：“你知道你现在缺什么吗？”林聪思考了几秒，摇摇头。

“缺见识！”朱老板斩钉截铁的吐出四个字，林聪听完心头巨震，恍然大悟。朱老板看着林聪的反应，默默点点头。

“听懂了就好好干，今年P市，你会红起来的。”林聪心里十分感激朱老板的提点，但是还是鼓起勇气问了朱老板一个问题。

“朱哥，我们仨在这....您足够放心吗？”

朱老板听完哈哈大笑起来，对于林聪的问题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感觉很欣慰。“我能干的，你们几个，都能干！”朱老板听懂了林聪的意思，所以他的话里是毫不掩饰的信任感，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双方还不算很了解，但是朱老板完全放心的把一个工地的所有权力交给林聪，这个魄力，实在是匹配的伤他的身家。但是林聪不知道，如果他不问这个问题，第二天就会有朱老板身边的心腹来到工地与林聪几人“协同办公”，而现在，不会有了。

林聪听到朱老板的回答后，站起身端起茶杯，诚恳的对朱老板说到：“朱哥，我敬您！”

其实林聪有句话一直藏在心里，他和拐子一致认为朱老板看起来和善，但其实并非像表面看起来一样简单，他对三人的招揽，也只是想让三人帮助自己在P市未来的大势中获取更多的利益。毕竟外人用起来更加顺手，毕竟P市以后的江湖，谁都能看的出来风流涌动。有石油做底子，政府做扶持，傻子也能预见到，以后将会是附近各方大佬争相抢夺的地区。而林聪三个新人，用好了自然是好事，用不好也没什么损失。他们现在除了小康和李健谁都没见过，谁知道朱老板到底有多少人？而且这几天也没有闲着，通过各方关系，也打听到一些关于朱老板的传闻。只能说：深的吓人。

但是既然已经决定拜入朱老板门下，而且朱老板承诺给三人的待遇对比外面也是只高不低，林聪心里也不再纠结此事，未来怎么样，走一步看一步，如果以后真的到了不得不自立门户的时候，再做打算。

从工地回来后，林聪叫上拐子和老肥两人，几人开车小货车，兜里揣着满满的钞票，来到市里老字号商贸城，准备消费了！

三人都是第一次来到这么繁华的地方，看什么都新鲜，林聪看上一套运动服，拿起标签看一眼价格，像被蜜蜂蛰了一样又快速放下。

“我尼玛，一件衣服顶我俩月伙食费了！”林聪摇摇头，心里再喜欢，也实在狠不下心掏钱，打小穷惯了的小孩，实在禁不住这种场面。

几人逛了一整个下午，挑来挑去，到最后商店店员都已经不想搭理三人的时候，终于下定决心开始掏钱了。三人分别买了一部小灵通方便沟通，林聪买了两套相对来说得体一些的服装，毕竟以后在工地，高低也算是领导，不能穿的太简陋。拐子不缺这些，选了半天给自己买了一个不算小的金戒指，戴在手上闪闪发亮，颇有一副暴发户的派头，林聪看着嘚瑟甩手的拐子，鄙夷的说他没成色浪费钱。拐子不屑的说他自己这属于投资，未来都会升值。老肥说自己还要开车送货，买太好的衣服浪费，自己也不喜欢戴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在点心铺给自己和家里的老奶买了不少没见过的点心，最后又买了几斤牛肉算是改善生活。

晚上三人又在市区喝了顿酒，美美的感受了一下有钱人的生活，喝完酒后，林聪和老肥在拐子的不断怂恿下，被拉到了浴池洗澡。

几人草草洗完，准备休息一会就准备回去，拐子说带着老肥去了二楼放松前列腺，俩人去了二楼小屋，林聪不爱这口，就在休息区找了个位置躺下。自古以来浴池是最容易发生冲突的地方，为什么呢？像这种带着点擦边生意的地方，正常消费普遍不会很高，但是会显得不掉档次，而且喝完酒后刺激荷尔蒙，大家普遍都会来这里放松一下。而且男人都有个通病，喝完酒爱吹牛逼，吹着吹着闹不好就把牛逼吹破了。

林聪躺的地方旁边有两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后背纹的花里胡哨，看起来也是喝过酒才来，脸色还泛着红。这两个人就犯了男人的通病--吹牛逼。

“听说了吗贺哥，二黑让仨小崽子给干趴了。”其中一个看起来瘦一点的对着另外一个男人问到。

叫贺哥的男人眯着眼抽了口烟，非常不雅观的往地毯上啐了口痰：“草，这事也就二黑能办的出来，真他妈丢人。”

“那是，这要在市里，我估计仨小崽见了您都得低头走路。”另外一人谄媚的笑着捧了一句。

“听说那仨小崽现在跟着A市老朱混呢？”

“昂，我估计外面都瞎传的，指定是老朱给支招了。我咋就不信仨人能给二黑干了。”

贺哥听完撇撇嘴：“别管几个人，来我这都得跪着说话。”

林聪听着两人的吵闹，实在没忍住睁开眼看着两人说了句：“哎哥们，咱小点声，这都休息呢。”

贺哥转头瞪着眼珠子喝问到：“我俩说话碍你事啦？谁他妈跟你哥们？一天天B话多。”

林聪忍了忍没说话，转头没搭理对方，贺哥见林聪怂了，嗓门更大的嚷嚷到：“现在这社会，小B崽子一个比一个嚣张，草他妈的都别碰上我，碰上我腿都给他撅折了！”

林聪听完这才又转过头看着两人：“哥们，你说谁小B崽子呢？”

“说你呢，咋滴吧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