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齐聚城外

“你们是在叫我？”

“在场除了你，还有别的女人吗？”碧鳞使半扛着僧人朝少女走来，袈裟的边角在他臂弯里晃悠。

“……他怎么了？”少女扫过僧人苍白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额……大概是被砸到了。”

“被砸到了？”少女眉峰微挑，忽然反应过来，“等等，不会是——”

碧鳞使从她眼里看出了答案，笑着耸肩：“就是你想的那样。

许是老天看不惯清白之人沾血，特意派你从天而降，搅黄了这段孽缘。”

“……听你这么说，我倒成了救人的？”

“嗯哼。”

“你们俩能不能先看看眼下的处境，再叙旧？！”僧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侧耳听着坑上的动静，眉头拧成了疙瘩——上面的脚步声都快把崖石震塌了，这两人居然还有闲心扯闲话？

二人同时抬头，只见坑沿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先前被僧人打倒的师徒们相互搀扶着，满脸灰土，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追杀碧鳞使的那群人拎着兵器，虎视眈眈；

而最前头的两人，一个是持剑的仙界之人，另一个竟是追拿闻阎司回界成亲的魔界护法。

这两人站在人群前，只是淡淡地看着坑下灰头土脸的三人，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半分波澜。

碧鳞使对上仙界之人的眼眸，忽然觉得眼熟，

可视线扫过对方身后的追兵，眼里的疑惑瞬间换成了算计，不动声色地退到僧人和少女身后。

闻阎司和僧人也各自扫视着追寻自己的人，坑上坑下一时没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对峙，像一张拉满的弓。

“碧鳞使是我们要杀的人，其余人我们不插手！”扛刀的大哥最先打破沉默，提刀直指坑下，“碧鳞使，受死！”

刀刃破空而去，快得连衡玉仙君座下弟子祁东都没来得及反应。

碧鳞使拽着僧人手臂就往后退，把人往身前一挡———被当作护盾的僧人眉头紧锁，刚要抬手化解，一道白光已撞了过来。

“唰——”

脆响刺耳，少女手腕翻转，一柄折扇稳稳架住刀刃，稍一用力，那刀便脱了对方的手，

“哐当”一声钉进身后的树干里。

她垂眸看着扇面上沾的泥点，平静的眼眸透过扇骨望向坑上丢刀的人。

六月本是晴空，不知何时竟飘起了细雨，转眼间雨势渐大。

坑底的黄沙混着雨水，成了一滩稀泥，少女脚上的白锦纹鞋沾满污泥，原本撩人的黄沙被雨水洗得朦胧。

可魔界护法却无心看雨，他隔着雨帘盯着少女，握剑的手越攥越紧——闻司大人离他们，不过一步之遥。

闻阎司缓缓合上折扇，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声音在雨里透着冷意：“‘春雨足，染就一溪新绿’，王朝才子穆崇安的词句，倒是应景。”

她抬眼，眸色骤然转厉，“可比起新绿，我更喜欢血红，就像此刻。”

“血红”二字未落，折扇“唰”地展开，数枚毒针疾射而出。

身后的僧人看准时机，侧身翻掌，灵力裹挟着毒针一同爆发，威力竟不亚于当日碧鳞使在仙峰那一战。

碧鳞使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眼里刚浮起赞叹，忽然脸色骤变。

他望向坑上视线往上落在天边某处，又看向正大开杀戒的两人，急得脱口而出：“走！快走！！”

他像上次那样，一手拽住少女的腕，一手扯住僧人的衣领，拖着两人就往坑底深处冲。

“我屮，你妈的，轻点！！！”少女被拽得踉跄，手里的折扇差点甩飞，嘴里忍不住飙出脏话。

连一向克制的僧人都额角暴起青筋——身法快是快，可这瓢泼大雨混着闪电般的速度，雨丝打在脸上跟刀子似的疼。

碧鳞使自己也被淋得狼狈，却还在嘴硬：“快了快了，马上就安全了，忍忍——”

“安全？你是说——”僧人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金光突然从虚空劈下。

“砰！！！”

三人像断线的风筝，从半空狠狠砸在地上。

僧人和少女仗着灵力护体，只是摔得狼狈；碧鳞使却没那么幸运，四肢传来骨裂的脆响，鲜血从嘴角喷涌而出。

他躺在稀泥里，视线渐渐模糊，耳边似乎有大雁飞过，一道冰冷的声音穿透雨幕：“孽畜！今日之事皆因你而起！

原看在你师傅的面上放你一马，你却明知仙规故犯，害死这许多人，真是该杀！”

声音越来越远，碧鳞使的四肢渐渐失去力气，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大意了……

意识模糊间，一阵欢快的乐声钻进耳朵，像仙乐般勾着他往下沉。

【贝斯、号子、鼓手……】各种乐器交织成热烈的旋律。

他恍惚睁眼，看见满场人穿着西装、礼服，还有些奇装异服的人在跳舞，有的斗舞，有的相拥旋转。

远处高台上，一张镶嵌着钻石、珍珠和鲜花的宝座格外惹眼，红蓝交织的绸缎垂落下来——这是……婚礼？

什么时候的婚礼？

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中央：一个穿红袍的女子正在跳舞，身边的男人握着她的指尖，两人转圈时对视的眼里，全是粉红色的泡泡。

而那女子身侧，站着一个他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是他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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