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双面游戏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房间，肖云眨了眨酸涩的双眼。他整夜未眠，保持着半坐半靠的姿势，让林夏能枕着他的腿安睡。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散开的长发，触感如丝绸般顺滑——与末世时她干枯分叉的发质截然不同。

林夏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一瞬间的迷茫后，她猛地坐起，随即因牵动伤口而倒抽一口冷气。

"别乱动。"肖云扶住她，"伤口刚止血。"

林夏低头查看右臂的绷带，包扎手法专业得无可挑剔——这是他们在末世无数次互相处理伤口练就的技能。她抬头看向肖云，目光扫过他眼下的青黑："你没睡？"

"睡不着。"肖云简短回答，起身走向厨房，"咖啡？"

"双份浓缩，不加糖。"林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随即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天哪，我穿着昨天的衣服睡了一夜。"

肖云嘴角微扬，这个抱怨太"林夏"了。在末世，他们经常穿着满是血污和泥土的衣服蜷缩在一起取暖，但现在她恢复了大小姐的讲究。

咖啡机嗡嗡作响，肖云趁机检查手机。十几条未读消息，大部分来自张主管，最后一条是楚婉柔发来的：「今天务必来公司，有重要客户对你的方案感兴趣。」

肖云皱眉。他今天计划陪林夏调查周明远，但楚婉柔提到的"重要客户"让他警觉——在这个世界，他需要工作来维持身份和收入。

"怎么了？"林夏出现在厨房门口，已经整理好衣着，甚至用手指梳理了头发。尽管脸色仍有些苍白，但整个人看起来已经精神多了。

肖云递给她咖啡，简要说明了情况。林夏啜饮一口，满意地眯起眼："你去公司，我查周明远。"

"不行！"肖云差点打翻咖啡，"你刚中过毒，而且周家显然在找你。"

林夏放下杯子，眼神锐利起来："肖云，我不是需要保护的弱者。在末世我能单挑三个掠夺者，在这个世界我照样能对付周明远那个花花公子。"

"但这里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林夏打断他，"人心险恶不分世界。而且..."她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我现在可是林氏集团的千金，有的是资源和手段。"

肖云哑口无言。确实，在这个世界，林夏的身份比他更有优势。但他还是不放心："至少让我给你准备些装备。"

他打开随身空间，取出几样物品摆在桌上：一把折叠匕首、两瓶解毒剂（用昨晚买的药品配制）、一管麻醉针剂、三个微型追踪器和一部一次性手机。

林夏挑眉："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凌晨三点，你睡着后。"肖云将物品一一递给她，"解毒剂可能不如末世的有效，但总比没有强。追踪器贴在周明远或他的手下身上，手机只存了我的号码。"

林夏接过装备，熟练地检查匕首的锋利度，然后将其他物品藏进衣服各处。肖云注意到她动作的流畅度丝毫不减，仿佛这些年的养尊处优从未磨灭她的本能。

"好了，"林夏最后将头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我得先回趟公寓，换身衣服拿些东西。周明远以为我死了最好，这样他才会露出马脚。"

肖云点头，从空间取出一顶鸭舌帽和一副平光眼镜："伪装一下。我送你去取车。"

两人简单吃过早餐（肖云用空间里储存的食材做了煎蛋和吐司），然后分头行动。肖云送林夏到地下车库，确认安全后，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拥抱。

"小心。"肖云在她耳边低语。

林夏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你也是。晚上七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肖云一愣。

林夏已经钻进跑车，摇下车窗："你忘了？末世前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咖啡馆——'旧时光'。"说完，车子轰鸣着驶离。

肖云站在原地，心头涌起一股暖流。那家咖啡馆在末世第三年就被炸毁了，他没想到林夏还记得，更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同样的地方。

——

公司电梯里，肖云对着反光的金属门整理领带。镜面映出一个西装革履的都市白领，谁能想到这身打扮下藏着末世磨砺出的锋利棱角？

"肖云！"刚踏出电梯，张主管就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你昨天早退，今天迟到，是不是不想干了？"

肖云平静地看着这个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楚总找我。"

简单的四个字立刻让张主管气焰全消，他悻悻地让开道："哼，别以为抱上大腿就了不起..."

肖云充耳不闻，径直走向楚婉柔的办公室。敲门后，里面传来一声优雅的"请进"。

楚婉柔今天穿了一身酒红色套装，衬得肌肤如雪。她面前的办公桌上摊开着肖云的方案，旁边还放着半杯红酒——尽管才上午九点。

"坐。"她示意肖云在对面落座，然后推过来一份文件，"看看这个。"

文件标题是《林氏集团战略合作意向书》，落款处已经盖了公章。肖云快速浏览内容，眉头渐渐皱起——这是一份价值数亿的合**议，而楚婉柔想让他担任项目负责人。

"为什么是我？"肖云直截了当地问。

楚婉柔啜饮一口红酒，鲜红的唇印留在杯沿："因为林夏点名要你。"

肖云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我不明白。"

"昨天你的表现给林小姐留下了深刻印象。"楚婉柔意味深长地说，"她今早打电话来，说希望由你负责这个项目。巧合的是..."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照片推到肖云面前，"昨晚有人拍到你和林小姐一起离开林氏大厦。"

照片上清晰地显示肖云和林夏并肩走向灰色轿车的画面。肖云心跳加速，但面上不动声色："所以？"

"所以我很感兴趣，"楚婉柔倾身向前，香水味扑面而来，"一个普通职员怎么会认识林氏集团的千金？更重要的是..."她的声音突然降低，"为什么林小姐今早打电话时，右手明显受了伤？"

肖云的后背渗出冷汗。楚婉柔知道的比他想象的更多，而且似乎在暗示什么。他决定以攻为守："楚总对林小姐的伤势很关心？"

"我对所有异常都很关心。"楚婉柔靠回椅背，"比如一个平庸的员工突然才华横溢，比如一个千金小姐突然身手不凡，再比如..."她的指尖轻点照片上肖云的脸，"一个死人突然复活。"

肖云的血液瞬间凝固。她知道了什么？怎么知道的？

"放松，"楚婉柔突然笑起来，"我只是打个比方。不过..."她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文件夹，"我确实查到些有趣的东西。"

文件夹里是一份泛黄的报纸剪报，日期是十五年前。头条新闻是一起实验室爆炸事故，配图中浓烟滚滚的建筑前站着两个小孩——一男一女，面容模糊但轮廓依稀可辨。

肖云的心脏狂跳起来。那两个孩子...难道是...

"肖云，十三岁，和林夏，十一岁，"楚婉柔轻声念道，"'新纪元'实验室爆炸仅存的两名受试儿童。有趣的是，事故后两人都被抹去了官方记录，连医院档案都被销毁。"

肖云死死盯着照片，试图从模糊的影像中找出更多线索。但楚婉柔突然合上文件夹，将它锁回抽屉。

"这个项目你接不接？"她的语气重新变得公事公办，"林小姐要求下午三点在林氏大厦会面。"

肖云深吸一口气："我接。"

"很好。"楚婉柔微笑，"对了，建议你换部手机。"她推过一个未拆封的新手机，"这部更安全。"

离开办公室，肖云直接去了洗手间。锁上隔间门后，他大口喘息，试图理清思绪。楚婉柔显然知道些什么，但她的立场和目的尚不明确。更重要的是，那个实验室爆炸的新闻——如果他和林夏在童年时期就有关联，为什么两人都没有这段记忆？

他取出新手机检查，发现通讯录里只存了一个号码：楚婉柔。手机相册里有几张照片，都是同一个实验室的不同角度，其中一张清晰地显示出门牌号：新纪元研究中心，B区17栋。

"这是线索还是陷阱？"肖云喃喃自语。无论如何，他得先告诉林夏。

——

中午十二点，肖云借口外出用餐，来到"旧时光"咖啡馆。这家店与记忆中的几乎一模一样——复古装潢，木质桌椅，甚至连角落里那架老钢琴都如出一辙。

林夏已经坐在最里面的卡座，戴着一顶宽檐帽和墨镜。她换了一身利落的裤装，右手臂的伤处被巧妙地用丝巾遮掩。桌上放着两杯咖啡和一块芝士蛋糕——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点的东西。

"有人跟踪你吗？"肖云刚落座就低声问道。

林夏摇头："我甩掉了所有尾巴。"她推过一杯咖啡，"尝尝，味道居然和记忆中的一样。"

肖云抿了一口，苦涩中带着微酸，确实是当年的味道。他简要告诉了楚婉柔的异常举动和实验室的线索，林夏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我也查到些东西。"她打开手机相册，展示几张翻拍的老照片，"周氏企业最早叫'新周生物'，是'新纪元'实验室的投资方之一。十五年前实验室爆炸后，他们迅速转型做地产，洗白了背景。"

肖云放大照片，在一张集体照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年轻的周明远父亲，周董事长，站在一群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中间。

"还有更诡异的。"林夏切换照片，显示一份医疗报告，"这个世界的'林夏'从十五岁起就定期接受心理治疗，主诉是'反复梦见他人在末日求生'。"她顿了顿，"而她的治疗师，是楚婉柔的母亲。"

肖云倒吸一口冷气。所有线索开始串联——实验室、周家、楚家、那些梦境...这绝不是巧合。

"下午我要去见楚婉柔推荐的那个'重要客户'。"他说，"很可能是陷阱。"

林夏握住他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

"所以才要一起去。"林夏的眼神坚定如铁，"末世里我们不是约定过吗？无论面对什么，都并肩作战。"

肖云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最终他只能点头："但你要伪装成我的助理，别暴露身份。"

林夏狡黠一笑，从包里取出一副黑框眼镜和一份伪造的工作证："早准备好了。林氏集团市场部助理，林小雨。"

肖云无奈地摇头，心底却涌起一股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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