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端倪

从崖口站换乘“速 74 ”号公交车，短短三站地，对苏境尘而言却像是熬过了一个世纪。

他满心焦急，只想早些见到儿时的青梅竹马兼现任女友李瑶。

五天时间，女友杳无音讯，像是人间蒸发一般，彻底与其断了联系。

苏境尘几乎快被填满内心的猜忌给折磨疯了。

多亏昨天经过半日的深思熟虑，再三斟酌后鼓足勇气打去了一通电话，在得知对方只是因发烧而卧床调养，不多日便可痊愈后，悬着的心才肯稍稍安分一些，可没亲眼见到，总归又放心不下。

下车后，苏境尘直奔味多美蛋糕店。

店门打开的瞬间，一阵清爽的凉风裹挟着天然的奶油香味扑鼻而来，令其一时沉醉，仿若误入仙境。

“小帅哥，陶醉啦？”身着黑色连衣裙的店员带着甜美的微笑靠近，一张精致的瓜子脸看的苏境尘微微一怔，片刻才回过神，并报之回以礼貌性的一笑。

临近傍晚八点半，夏夜的蚊虫是如此喧嚣。

出了蛋糕店，苏境尘手拎精品礼盒，一路火花带闪电般赶到了位于东苑区三号公寓楼门禁处。

夜空月牙隐现，繁星闪烁。

他长吁口气，像是在下定某种决心，随即按下了 408 号室的对讲按钮。

静待片刻，期待中的呼叫铃声却并未传出。

苏境尘不信邪，伸出空闲的手推了推门、又扯了扯门把手，大门仍旧纹丝不动，他又试着反复按铃，急躁之下，连数字按键都抠坏了两颗。

几番尝试之下，得出的结论却令他颇为恼火。

事实摆在眼前，这门禁好像坏了，害的他又气又急又无奈。

正无计可施，身后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苏境尘飞速闪至一旁，待黑影渐近，不禁心中暗喜——这人也住这栋公寓，我跟在他后面进去不就好了。

来人快马加鞭的行至门禁前，伸手握住中央的金属弧形门把手向着侧方一拉。

伴随着底部滑轮发出“刷刷”的滚动声，轻而易举便打开了这扇阻挡着少年奔赴爱情的屏障。

苏境尘却懵了，心中破口大骂：“哪个蠢材把这公寓大门给改成横向推拉式的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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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公寓内。

一缕微光透过卧室门缝倾洒在立于客厅中央的沙发靠背之上。

“叮铃铃！叮铃铃！”

刺耳的蜂鸣声响彻屋内的每一寸角落。

男人停下手中的动作，透过微微敞开的门缝向外警惕张望。

闻听脚步，迅速从腰间抽出匕首，见得一道黑影忽闪而过，仿佛鬼魅般难以捉摸。

“队长，门外有动静？”男人适当压低嗓音，朝着门外试探性问道。

“不知是谁这么晚来造访，你先把善后的工作处理一下，我来应对这位不速之客。”那声音顺着微敞的门缝传了进来。

得到回应，男人松了口气，随即将匕首入鞘，走向窗边，俯身将斜插于木地板开裂缝隙中的松明拔出，粗略估算之下，竟发现使用前还两米多长的松木条在仅经过两分钟的剧烈燃烧后，如今只剩下了不到可怜的二十厘米之短。

“这冥火的强度还真是骇人！两米来长的松明甚至禁不住两分钟的燃烧，就快烧没了。

真是不敢相信队长们专用的邪火会是何种圣物。”一口气吹灭余焰，将剩余的松明装入风衣口袋，心中不禁暗暗咂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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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号室门外。

眼见敲门按铃良久都无人应答，苏境尘便干脆心一横，冒失的用拳头捶起了大门。

虽说打扰女友休息不太好，但他实际更不愿意就这样白来一趟，吃个闭门羹灰头撤退！

象征性地自我安慰一番，想着等过会儿进屋后再向李瑶致歉也不迟，苏境尘加快了捶门的力度，眉头皱的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咔嚓”一声，门锁开了，他绽开笑脸，却迎面对上一张陌生面孔，大脑顷刻变得空白。

我这是走错了？李瑶曾几何时有提过要搬家吗？那么这个男人又是谁？

苏境尘满心疑惑，眼前的状况竟使他双腿有些发软，整个人更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摇摇欲坠，或许随时都有可能摔个马趴。

简单打量了一番来人，男人侧开身位，十分礼貌的抬手示意他进屋。

可怜的苏境尘犹如傀儡般顺着牵引迈过门槛，进入玄关，又一路畅通无阻的行至客厅。直到大腿撞上茶几桌角，才骤然发觉屋内漆黑一片，能见度几乎为零。

茫然的转过身，却发现男人正笑眯眯跟在跟在他身后，只不过那表情在苏境尘看来却显得贼眉鼠眼。

“你是谁？”简单的调整呼吸后，苏境尘颤声询问。

男人不答，只是递出一张白色长方形纸片。

苏境尘条件反射似的慌忙接过，只见上面写着———

姓名：昭阳

年龄：31

职业：急救人员

所属单位：人民医科附属分院

医院来的？怎么回事？医生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说？

想到这里，一股不祥的预感渐渐涌现。使其心头猛得一沉，问题脱口而出：“李瑶怎么了？她为什么要打 120 ？”

早已顾不得形象，苏境尘丢下提在手中的礼盒，如饥寒交迫的乞丐般扑倒在地，就欲伸手抓住面前男人的裤脚，却被其后退半步灵巧躲开。

“李瑶在哪？她出什么事了？”眼角盈出泪水，苏境尘竭力克制那随时都有可能失控的情绪。

男人天生见不得眼泪，不免对其心生怜悯之意：“看来你和那女孩关系相当密切呢。”他悠然的语气下透露着温和。

“何止是密切啊，她可是我这辈子最想要守护的人啊！”苏境尘抽噎着，几行热泪洒落。

“这么说？你···是他的男朋友？”男人继而追问道。

苏境尘半抬着脸，用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盯男人，半晌过后，又如泄了气的皮球，脑袋再度无力的耷拉了下去：“男友”，但迟早也会成为丈夫的！”

男人听罢，微微颔首，收起了欲延续此话题的打算。

就在这时，门板后突然传来一声“窟嗵！”巨响。

男人神色凝固，视线搜寻式的锁定在置于角落的圆桌之上。

苏境尘循着声音来源望向那扇紧闭的木门，神色忽变得有些木讷。

扭过脸，却刚好与男人四目相对。

低头望着手中那被捏得近乎变形的名片，调转方向，露出背面的大面积空白，而右下区域似乎有着一行未被纸面覆盖的墨痕。

“这是？”苏境尘用指甲盖抠了抠卡片的边角，刹那间，才猛然惊觉这张个人名片的端倪所在，心脏漏跳一拍。

“抱歉！本来也没打算给你留活路！”与先前截然不同的阴冷声音从背后响起。

话音未落，一根电话线便突然从后方袭来，勒住了苏境尘的脖颈。

“咳咳咳咳咳！”顷刻感到大脑一阵缺氧，苏境尘拼命的扭动身体，狂蹬双腿试图挣脱束缚。

可奈何那男人的力量似乎达到了某种令他叹为观止的地步，饶是其使尽浑身解数，却仍是无济于事，只得在云泥之差的力量压制下，慢慢昏死过去，舌头吐得比青蛙都长，眼睛翻的比死鱼还白。

恍惚间，隐约见得一个女人破门而入，缓步行至眼前。

“真是个十足的美人!”这是苏境尘此刻最为直率的感想。

如果视线永远定格在这一刻，这位绝色佳人的倩影之上，那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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