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东京大地震

此时在日本的某个监测中心内，刺眼的红光在观测站内疯狂跳动，青山助仁盯着全息投影中扭曲的地磁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电子钟显示2099年3月5日15:47，但窗外的天空已如午夜般漆黑，远方海平面上跃动的幽蓝色电弧将云层撕裂成絮状残片。

“地磁偏移量超过警戒值300%！”

AI管家的机械音带着罕见的震颤，

“东京湾海底板块应力值突破临界点，建议立即撤离。”

这个声音回荡在监测中心当中，此时的监测中心已经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了青山助仁。

操作台突然倾斜三十度，固定在墙面的深海压力计轰然坠落。青山助仁抓住防震支架，看着屏幕上代表日本列岛的橙色光斑正在被血红色潮水吞噬。这个景象曾经数次在他的梦境中多次出现，而当这天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却不能从那个梦境中再次惊醒，而是继续延续这个梦境，这一切看起来如此的不真实，难道不是吗？三个月前在太平洋底钻取的岩芯样本突然浮现在他脑海——那些玻璃化的橄榄岩说明地幔柱已经上涌到危险深度。就在操作台突然倾斜的瞬间，他本能地护住胸前的怀表，那个怀表冰凉的金属壳里嵌着五岁女儿的全息影像。就在三天前的视频通话时，他的女儿理惠还趴在保育院的窗台上给他展示着刚刚学会的折纸鹤，窗外樱花提前两个月绽放，粉白花瓣粘在防辐射玻璃外层的凝胶膜上，像被钉在琥珀里的远古昆虫，永远定格在了那里，或许此时的所有的记忆和感受也将定格在这个时刻。

观测站外传来各种金属扭曲的尖啸。透过防弹玻璃，他看见两百米高的混凝土防波堤像巧克力般融化，赤红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与倒灌的海水碰撞出遮天蔽日的蒸汽云。挂在墙上的昭和年代东京地图突然自燃，泛黄的纸在幽蓝地光中化为灰蝶飞舞着，转眼飘散不见。

“倒计时三分钟。”

AI将逃生舱坐标投射在他视网膜上，

“横滨市全境通讯中断，内阁府紧急避难指令第9条生效。”

青山助仁撞开储物柜，抓出父亲留下的青铜罗盘。磁针正在疯狂旋转，如同被无形逃生舱坐标在视网膜上闪烁成刺目的十字星，十年前他亲手设计的海啸预警浮标应该正在发送最后的数据流，那些造价高昂的精密仪器此刻恐怕已变成海底熔岩里的金属残渣。父亲留下的青铜罗盘在掌心发烫，磁针旋转的轨迹与三十五年前阪神大地震当天的监控录像重叠——当年母亲就是看着这般疯癫的磁针，把六岁的他塞进衣柜，自己却被倒塌的书架永远封印在理学博士论文集筑成的棺椁里。青山助仁拨动的秒表。这是地核流体运动紊乱的明证，十年前他正是凭借相关论文获得国际地质学会金奖。现在那些数学模型正在具象化的成为吞噬一千三百万人的浩劫。

或许这就是宿命，一遍遍重新上演的宿命，人类在自然面前如此的渺小，而在各种自然灾害中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发生，无力改变一切的宿命，青山助仁似乎想带着他试图能够抓住的一切记忆进入逃生舱。

观测站外墙传来混凝土剥落的闷响，如同大地在咀嚼自己的骨骼。青山助仁跌跌撞撞扑向逃生舱时，瞥见墙缝里钻出的蟑螂正疯狂啃食绝缘胶皮，这些本该畏惧震动的生物居然集体暴露在开阔地带。他突然想起女儿理惠所在的保育院中所布置的生态箱，那些因为地磁紊乱而撞死在玻璃上的虎皮鹦鹉，当它们的尸体被做成标本时，孩子们曾天真的疑问就像刀子刺入自己的心脏：

“小鸟们为什么不愿意活下去了？”

逃生舱门关闭的瞬间，青山助仁看见海天相接处升起一道银边。那不是黎明——而是由远及近的轰鸣声中，百米高的海啸墙瞬间碾碎了富士电视台的彩虹塔，无数汽车像锡箔玩具般在浪尖翻滚之后不见了踪迹。逃生舱被抛入高空时，他最后瞥见东京湾海底裂开一道熔金般的伤口，那是整个关东平原正在向地幔滑落。而这如此之后东京消失不见。

逃生舱门液压装置发出垂死般的嘶鸣，防弹玻璃外，他看见自己耗费半生校准的地震波模拟系统正在现实世界完美复现。新宿的高楼群像多米诺骨牌般倾倒，中央公园的樱花树在岩浆雨中燃烧成千万支火炬，漂浮在浪尖的自动贩卖机仍在固执地播放罐头笑声的促销广告。当逃生舱被气浪抛向血红色的天空，他突然在剧烈震荡中笑出声——多讽刺啊，人类能计算出每颗陨石的轨道，却救不了一朵提前开放的樱花。

在各个国家的新闻媒体上报道着东京大地震的新闻，无数个在瞬间坍塌的房屋、建筑、桥梁都出现在电视和移动终端的画面上，这些画面让人感到的是在自然灾害面前，人类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无奈，似乎只能承受这样安排。可是当地震频频出现，龙卷风成为常客的时候，人类是不可能坐视不管的。

当各种灾难的景象出现在国际太空署的会议屏幕上的时候，会议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组织这次会议的专员秦牧白用低沉的语气：

“地球的自然灾害和极端气候越来越频繁，如果我们不能找到有效的方法来应对这些灾难和极端气候频繁的发生，那么人类最终的命运将很难想象，我们决定集中地球上的所有精锐的资源，组织成一个特别太空行动组去寻找可以替代地球的行星，适合人类居住的行星，让人类的文明之火永远延续下去。这次行动计划命名为‘叩开星际之门’特别任务。” 这次会议的成为人类改变命运的契机。人类绝不会逆来顺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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