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上班）

天刚蒙蒙亮何春菊就起来了。提着马桶放到房子后面的空地上。空地上已经放了很多马桶。一辆拉粪车停在旁边。

两个妇女带着手套，脚穿雨靴把马桶里的排泄物倒进粪车，然后用清水刷两遍马桶……

何春菊准备早饭。

能听见房屋后面倒马桶洗马桶的声音。

何春菊熬了大米粥，烙了油葱饼。

曾志兴已经起来，正在叠被子。

曾卫英睡在小床上。还在梦香中。

何春菊敲偏室的门，“卫国，好起来了。”

旁边的后门可以看到马桶已经洗好了。排在一边。两个妇女拉着粪车离开。

何春菊又敲了敲偏室的门：“卫国，起来了！要送你爸去上班的。”

“哦，知道了。”里面曾卫国回道。

何春菊从后门出去，把自己家的马桶放在门口。又从家里拿来水桶，到不远出的水井里打水，把马桶又洗了一遍。然后拿回家。

曾志兴和曾卫国坐在饭桌子前吃早饭。

“爸，”曾卫国问，“您干嘛不要求一个好一点的单位？”

“我第一志愿是杭州，第二志愿是宁波，最后才是回原籍。你以为事事都能如愿啊？”

“可是，您干革命半辈子了，总有资格要求好一点的单位，好一点的住房。现在住这样的破房子……什么事啊？”

“为了革命死了多少人？还活着就万幸了。还要求这要求哪？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曾卫国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何春菊在屋里把被子、褥子叠好，用一块布包起来，用绳子系了给十字。把曾志兴穿的衣服一件一件塞进手提袋里。牙膏、毛巾、肥皂，脸盆和鞋子都放进网袋里。

想想还需要带什么？

“你过来看看，还需要带什么？”

曾志兴吃完了早饭，走进来看了看。

“把收音机也带上。”曾志兴说，“没什么事可以听听新闻。”

“下次带吧。东西已经很多了。”

“两个人，这么点东西，不多。”

曾志兴背上被子，又提着手提袋试了试。

何春菊找了一块布，把收音机包了起来。

曾卫英醒了喃喃细语叫了一声：“爸！”

曾志兴俯下身摸了摸女儿的额头，“爸要上班去了，在家里要好好读书。”

曾卫英楼住父亲的脖子，“爸，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准，没什么事星期六就回来。”

何春菊包了两张油葱饼，用毛巾包好，塞到手提袋里。

“这个就不要带了，饿了路上都可以买。”

“买的哪有我做的好吃。带着。”

曾志兴没再说什么。

“早点动身吧，到车站要三十分钟呢！”何春菊说。

“好。卫国，你拿这两样。”曾志兴把收音机和手提袋递给曾卫国。

曾志兴和曾卫国背着大包小包出门。

何春菊和曾卫英跟在后面，一直送到大门外，看着爷俩沿着胡同走去，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拐了个弯看到了黄山石县标志性都北大桥。大桥威武雄壮，碧绿色的永安江水悠悠从桥下穿过，向东流向大海。

沿着石头台阶上了大桥，回头看，右面是二舅所在的冷冻食品厂，左边是一片低矮年代久远的居民楼。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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