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谁是官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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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本骑在马上，走过京都的街道，走上了伏见街道。

在半梦半醒之间，她看到了井上。他对她不理不睬，只留下远去的背影，而在另外一个方向上，那个叫做漆原的青年骑在白色的虾夷马上，正向她走过来，腰间插着护手上镶嵌桂花的长剑。她看不清漆原视线的方向，担心他没有注意到她在这里，于是在稍事迟疑之后，对他大喊了一声，却因此惊到了那匹虾夷马，和昨天晚上一样，虾夷马抬起前蹄——它嘶叫了起来。

这有些奇怪，她从来也没有听到过它的叫声，陌生而尖锐。这让她清醒了过来，的确是马的嘶鸣，从她的身后传来。

她回过头来，立即紧张了起来。一个穿着红色铠甲的军士在策马向她追来，腰间插着双刀，头伏在马脖子的一侧，不停地用右手向后挥动着鞭子，在风中飘起的头巾下边，一双陌生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接着，那个军士在马上举起枪来，对她瞄准。一发子弹打了过来，从她侧边飞过，似乎只是一个让她立即停下来的警告。

梅本感到了危险，急忙转过身，用腿轻击马腹，本能地想要加速逃开。

此时，从旁边的槐树林里又冲出一匹马来，骑马的是同样装束的另外一个军士，面色红润。他大声吆喝着，转眼到了她的眼前，探身向前，麻利地从她的手里夺过缰绳。

“跟我们走！”他对面前这个惊慌失措的女子说，

“你们是谁？”梅本希望自己的声音不要如此颤抖。

*

伏见的河港里樯橹纵横。两个身穿桑名藩军服的军士和一个身穿浅绿色棉布和服的女子下了马。

梅本看见一个捕吏在岸边来回巡视，于是借机向他大声呼救，那个捕吏却装作没有听到，转过身去。她身边的桑名军士狠狠地拍打她的肩膀作为警告。梅本失望地看着那个捕吏的背影，虽然更加担心，却只好听天由命了。

他们登上了一条停在岸边的客船。这条船看上去经过了改装，使它适于战斗。船的前甲板上装着洋式的圆形舵轮，上方搭着厚木板制成的船篷，外边蒙上了一层铁皮，由明晃晃的铆钉固定。船舷上开了一些箍着铁边的圆孔，大概是用来对外射击用的。

让梅本吃惊的是，船舱里还有几个与她年纪相近的女子，沉默地挤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担忧。受到她们无助情绪的感染，她更加为自己的命运担心起来。

船在不久之后鸣笛启航，好像到现在为止一直只是在等着梅本他们的到来。

船舱里的窗户上拉着紫色的绸布帘子，被迎面吹来的风吹得起起落落，发出沙沙的声响，如果不是在这如此窘迫的情况下，也许她会把现在的经历当作一次惬意的旅行。

快到中午的时候，船在大坂码头靠岸。这里河道纵横，多有商船往来，本是一个以町人为主的城市，当下却成为德川幕府临时的中枢。梅本他们从码头走到淀屋桥筋道，之后拐进了一个偏僻一些的街巷里，穿过那个街巷，前边出现了一片樱花林。如果是春天的时候，这里应该是一处胜景。

樱花林的后边，伫立着一栋高大的建筑，白墙黑瓦，楼顶建有方形的楼橹。黑色的大门紧紧地关闭着，梅本觉得门上的铜制狮头的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这是什么地方？她感到了切身的危险。她抬头看了一眼蓝天，不知道是否还能再见到它。

沉重的大门推开了，尽管此时是一天里最明亮的时候，里边却点亮着许多盏灯笼，每一盏都环绕着明亮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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