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谁是官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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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上俊智被那些吵吵嚷嚷地来到京都守护所的萨摩人保了出来，没有人提到原定于黎明前发起的刺杀佐藤惠三的事情。他暗自感到蹊跷，于是与其他人分手，一个人骑着马直奔佐藤惠三的住所。

在新选组驻地门前的白色诚字旗下，一个在门口站岗的队员拦住了他。

“佐藤惠三先生在吗？”井上试探着问。

那个队员张了张嘴，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着这个身穿萨摩军服的人。

隔着院墙，一个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嗓音有些纤细，“你找我？”

井上抬头看过去，那个人已经走到了门前，他的身上穿着黑色的羽织，头发有些散乱。

井上急忙敷衍地说，“我只是路过此地，久闻大名。”

“不敢当，”佐藤说，“你贵姓？”

“井上俊智。”

“我听说过你的名字。”佐藤和气地笑了笑，“请进来坐吧。我们和贵藩之间存在诸多误解，应该经常来往以消除这些误解。”

如果是在不同的场合，以井上爱交朋友的性格，一定会欣然应允，但是眼前的这个人不同，他是他们计划中行刺的对象。

井上想要借故离开，但佐藤却是真心邀请。在短暂的僵持之后，井上怕因此露出破绽，只好硬着头皮同意了。

他们走进院子，来到佐藤的住处，佐藤拿出上等的越后清酒招待他。井上担心酒后失言，赶忙推脱说还有公事在身。

“只喝一杯，”佐藤热情地说，“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井上只好强忍着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清酒下肚，他才反应上来自己是不是不够谨慎。将心比心，别是他在酒里下了毒吧。

“你刚才说——听说过我的名字。”他对佐藤说。

“是的，我还知道你与上谷先生之间不一般的关系。”

“是吗？你怎么知道的？”

“我原本是一个忍者。现在也还算是。”

佐藤说他曾经是一个甲贺的农民，粗读经书，以受雇做打探消息的忍者为业。会津藩受命在京都组建新选组之后，他应招来到京都。他几无武功，却有胆大心细的谋略，在几次行动的细节处理上颇有见地，因此得到了快速的晋升。

他当初加入新选组的目的，是为了找机会改变命运，但是很快他就发现境况已经发生了变化，武士的身份正在变得没有意义。他开始尝试与萨摩长州土佐这些新兴雄藩的人交往，以在时局变换之际多一种选择。

井上一边听一边随口应和着，在心里觉得与佐藤的距离拉近了许多，而到他离开新选组驻地的时候，几乎把佐藤当作一个新结识的朋友了。在回藩邸的路上，他的脑海里一会儿浮现出毛利昨晚失望的表情，一会儿浮现出梅本的泪眼婆娑。他对自己昨晚做的事感到自责，心中更加落寞。

井上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屋子里静悄悄的，他没有看到梅本，却看到了梅本留下的字条。

我回樱岛了，请不要来找我。

他急匆匆地走出房门，来到藩邸的门口，问正在那里执勤的卫兵是否看见梅本信子离开。

“是的，”卫兵说，“大概一个时辰之前，她骑***走，带着不少行李，应该不会走得很快。”

井上听罢，急忙翻身上马，沿着四条追了过去。直到他的马跑得大汗淋漓，在急转弯的时候，几乎在路面湿滑的水洼处摔倒。

但是井上始终没有看见梅本的身影，在伏见街道上，他突然看到前方道路上出现了两排持枪的士兵，阻断了道路。他们戴着长州藩兵的高顶笠帽，前一排跪姿，后一排站姿，上下两排乌冬咚的枪口迎面对着他。在他们的后边，隐约可见一个头戴折乌帽子的身影。井上辨认出那个人正是毛利深之。

井上想起了昨天晚上梅本最后对他所说的话，有关刺杀之事可能只是毛利设置的一个骗局，于是催马向前，大声喊道，“毛利深之！我需要你的解释！”

“现在不是时候，我奉命去伏见奉行所的阵地。请回吧。”

毛利面色严峻地说，仍然隔着持枪的阵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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