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混混来袭，危机再临

林小九的背贴在冰凉的巨石上，喉咙里像塞了团烧红的炭。

隐息丹的最后一丝药力正在消散，他能清晰感觉到混沌气息从毛孔里渗出来，在身后凝成淡灰色的雾，像条甩不脱的尾巴。

山风卷着腐叶的腥气灌进鼻腔，他刚摸出怀里的《百草秘录》想翻找点什么，忽听得左前方的灌木丛传来窸窣响动。

"哥几个可算追上了！"粗哑的嗓门混着刀鞘撞树的脆响，"那小药童能跑过玄衣卫？

我王麻子在这无主山脚混了十年，山雀拉屎都能闻出方向！"

林小九的手指在书页上顿住。

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将眼底那丝冷光掩得严严实实。

月光从树顶漏下来，照出五六个身影。

为首的男人足有八尺高，腰间别着把缺口的大环刀，刀面上还沾着半片没擦净的鸡血——是王麻子，青冥镇有名的地痞，上个月还带人砸过药堂的门，说张叔欠了他护院钱。

"小杂种，跑挺快啊？"王麻子晃了晃刀，刀尖挑开林小九染血的衣襟，"玄衣卫追你，肯定是偷了宗门宝贝。

把东西交出来，爷爷我留你全尸。"

跟在后面的刘二狗缩着脖子搓手，眼神在林小九和王麻子之间来回飘。

这混混的右手腕有道暗红的疤，是上个月林小九在药堂门口泼的沸水烫的——当时他要抢张叔的救命参，被林小九抄起药罐砸了个正着。

林小九喉结动了动，故意让声音发颤："王...王大爷，我被逐出师门，哪有什么宝贝？

就剩这本破书......"他晃了晃怀里的《百草秘录》，指尖悄悄抠进书页边缘。

"放屁！"王麻子一刀劈在他脚边的青石上，碎石崩起来扎进林小九的小腿，"玄衣卫追了你三十里，能为一本破书？

刘二狗，搜他！"

刘二狗缩着脖子上前，手刚伸到林小九腰间，突然被推了个踉跄。

林小九踉跄着后退，鞋底碾过一片带刺的灌木——那是见血封喉草，张叔说过，茎叶的汁液混着露水能蚀骨。

"狗东西还敢躲？"王麻子骂骂咧咧举起刀，刀光映得林小九瞳孔骤缩。

他假装慌乱后退，脚尖却精准踩在一丛深绿色的草上。

草叶被碾碎，清苦的汁液顺着鞋缝渗进泥土。

刘二狗这次学乖了，从背后扑过来。

林小九早算准他的动作，借着转身的力道撞进草丛，右手在草叶上快速一抹。

等刘二狗的手掐住他后颈时，他反手抓住对方手腕，将掌心的汁液狠狠按了上去。

"嘶——"刘二狗痛得松了手，腕子上立刻冒出一串红泡。

他刚要骂，突然瞪大眼睛盯着自己的手背——那些红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像被泼了墨的棉絮，顺着血管往胳膊上爬。

"哥...哥！"刘二狗踉跄着后退，指甲深深抠进树干，"我手...我手怎么了？"

王麻子的刀还举在半空。

他看着刘二狗的胳膊从手腕开始溃烂，黑血顺着指缝往下滴，连树皮都被腐蚀出滋滋响的白烟，后颈的汗毛"刷"地竖了起来。

"你...你使了什么妖术？"他倒退两步，刀差点掉在地上。

林小九抹了把嘴角的血，原本木讷的脸慢慢扬起笑。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见血封喉草，在指尖碾出汁液："王大爷，这是青冥宗药园的蚀骨草，张叔教我种的。"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在说家常，"上个月你砸药堂时，我把种子撒在你家后院了——不知道你婆娘晾的尿布，有没有沾到？"

王麻子的脸"唰"地白了。

他突然想起这半月来，家里的老母鸡总是没缘由地暴毙，小儿子腿上长了片怪疮，郎中看了直摇头说像中了邪......

"你！

你敢害我全家？"他挥刀冲过来，刀风带起的气浪掀翻了林小九的衣领。

林小九没躲。

他盯着王麻子的刀，在刀刃即将划破喉咙的瞬间，突然张开嘴，一团灰雾从口中涌出。

那雾沾到刀刃上，金属立刻发出刺耳的**，刀刃竟开始融化！

"混沌之力......"王麻子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曾听跑商的老客说过，混沌之气能腐蚀万物，是修真界人人喊打的邪术。

刘二狗的惨叫突然拔高。

他整只胳膊已经烂到了肩膀，黑血里甚至能看见白森森的骨茬。

几个混混吓得转身就跑，有个瘦子被树根绊倒，连滚带爬往山下窜，哭嚎声惊飞了树上的夜枭。

王麻子握着只剩半截的刀，额角的汗滴砸在地上。

他看着林小九眼底翻涌的灰雾，突然想起玄衣卫追杀时的传言——这小子被逐出师门，是因为体内有混沌之力。

"大...大爷我有眼不识泰山！"他"扑通"跪下，刀"当啷"掉在脚边，"那刘二狗是我逼他来的，我这就带他走，求您高抬贵手！"

林小九没说话。

他盯着王麻子发抖的后背，掌心的灰雾越聚越浓。

混沌之力在血管里发烫，像有无数小蛇在啃噬筋骨——这是反噬的前兆。

他得尽快解决，否则等反噬发作，别说混混，连山林里的妖兽都能吃了他。

"把刀捡起来。"他突然开口。

王麻子抬头，见林小九的眼睛变成了灰茫茫的一片——那是混沌之力暴走时的征兆。

他浑身筛糠似的抖，哆哆嗦嗦捡起断刀。

"捅他。"林小九抬下巴指向地上的刘二狗。

刘二狗还在抽搐，溃烂的胳膊已经烂到了胸口。

他抬头望着王麻子，眼里全是求生的光："哥...救我......"

王麻子的手在发抖。

他看了看林小九，又看了看刘二狗，突然尖叫着举起断刀，狠狠扎进刘二狗的心口。

"对不住了！"他哭嚎着拔刀，血溅了他满脸，"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吃奶的娃......"

林小九转身走向山林深处。

他能听见身后王麻子的干呕声，能听见刘二狗的尸体被拖进灌木丛的响动。

混沌气息在他周围凝成浓雾，月光都被染成了灰色。

他摸出最后一颗隐息丹，刚要送进嘴里，突然顿住。

山的那一边，传来玄衣卫特有的哨声——三长两短，是青冥宗的追魂令。

林小九把隐息丹塞进嘴里，甜苦的药汁在舌尖炸开。

他望着无主山脉的方向，那里有妖兽的低嚎，有更浓的雾气，有比玄衣卫更危险的东西。

但没关系。

他摸了摸怀里的《百草秘录》，又摸了摸掌心凝结的混沌光球。

月光照在他染血的衣襟上，照出他嘴角的笑——那笑里没有木讷，只有锋锐的光。

王麻子擦了擦脸上的血，抬头时正看见林小九的背影消失在雾里。

他突然想起刘二狗溃烂的胳膊，想起刀刃融化时的青烟，后颈的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这小子...

他突然打了个寒颤。

刚才林小九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不是害怕，是在算，怎么剥皮拆骨，连骨头渣都不浪费。

山风卷着血腥味掠过他的脸。

王麻子突然听见远处传来玄衣卫的马蹄声，吓得连滚带爬往反方向跑。

他跑得太急，被块石头绊倒，却在爬起来时，看见脚边的落叶上，有几滴黑色的血——不是刘二狗的，是刚才林小九擦过的草叶上，渗出的汁液。

那汁液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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