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连侍奉都省了

隔日，沈寄欢还在睡着，颂夏便掀帘走了进来。

“姑娘醒醒，正青公公来了，此时正在前院候着。”颂夏站在床头轻声唤着。

沈寄欢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翻了个身问：“什么时辰了？”

“卯时三刻。”颂夏答。

沈寄欢闻言猛的睁眼，直接掀开被子坐了起来，问：“他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颂夏拉开床幔，一边扶着沈寄欢下榻，一边摇头道：“奴婢不知，只知道正青公公神色无虞，想必不是什么坏消息。”

沈寄欢这才放心了些，匆匆洗漱过后去了前院。

“正青公公！”还未进门，沈寄欢便先唤上了。

正青正悠悠喝着茶，闻言立即起身，撑着笑迎了上去。

“沈姑娘安好。”

“公公怎么这个时辰来了？”沈寄欢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

正青落后沈寄欢半步，待到沈寄欢落座后，献宝似的从袖中掏出了一封书信。

“督卫今日有事，怕姑娘等得焦心，专门派了奴才前来给姑娘送信。”

语罢，正青将书信通过桌面推到了沈寄欢面前。

沈寄欢知道赫连璟权力大，动作快，但她没想到他的动作竟然这样快。

昨日才将书信送出去，今晨便将回信带回来了？

莫非是他们亲自看着兄长写的回信不成？

这般想着，沈寄欢迫不及待的接过了信，目露感激道：“劳烦公公替我多谢师傅。”

语罢，沈寄欢从袖中掏出荷包，不由分说的塞到了正青手中。

“沈姑娘，这……”

正青刚想拒绝，沈寄欢便不由分说地道：“就是我的一点心意，请公公喝杯清茶，公公可千万不要推辞。”

沈寄欢都这么说了，正青自然不好推拒，笑着叫荷包收了下来。

“奴才多谢沈姑娘赏。”

沈寄欢笑道：“咱们都是一样的人，公公说什么赏不赏的，只不过是劳烦公公跑上这么一趟，我心里过意不去，这才想请公公喝茶罢了。”

沈寄欢话说的漂亮，正青听的也舒心，脸上的笑更真实了几分。

“姑娘歇着，奴才先回去复命了。”

语罢，正青行礼欲走。

“颂夏，替我送送公公！”沈寄欢连忙吩咐。

颂夏应了一声，亲自将正青送出了门。

沈寄欢关紧房门，轻轻抚摸着那封书信，眼眶渐渐发红，心思也随之飘远。

都道近乡情怯，看着眼前的书信，她竟也情怯了起来。

即使已经从卷宗中看过家人近况，可卷宗中冰冷的一字一句，又怎么比得上兄长亲手所书？

默默做了数次心理准备，沈寄欢这才缓缓打开信封，一字一句认真看了起来。

她当年自卖自身小选入宫，除了一部分原因是家中贫困，还有一部分原因便是她想让兄长继续读书。

这个世道对女子不公，可对考科举的男子来讲，却有着一条笔直的庄康大路。

兄长自幼聪慧，颇得先生看重，若是一直读下去，保不准会读出个名头来，沈家亦会因此改换门庭。

她跟着兄长读了些书，开阔了眼界，懂了些道理，便不忍心看他前路断绝，日日兴叹。

好在她的付出没有白费！

兄长去岁已经考中了秀才，而且名次极为靠前，只待两年后的科举，便可鱼跃龙门，逍遥自在。

家中亦可改换门庭，不再受人轻贱。

可能是时间紧张，也可能是不太信任，信中只写了些关心的话语，陈述了家中近况，其余没有多加赘述，

沈寄欢将信从上到下看了两遍，痛痛快快哭了一场，这才重新拿起信纸，换了个方法看了起来。

幼时她曾与兄长玩闹，用过藏头去尾的方法，将真正想说的话藏于一大篇话之中，多是朝他要吃的，要玩的。

兄长宠她，次次都会如她的意。

昨日送到家中的书信中，她亦用到了这种方法。

兄长若是看得明白，定会在这封信中回她。

果然，用了往日的方法，她成功在书信中找出了一大片兄长的劝阻之语。

读着那些饱含情感的话语，沈寄欢眼泪再次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

她只讲自己想要为妃，却没有讲明想要为妃的缘由，家中原来是盼着她到了岁数出宫团圆，所以震惊劝阻也是理所应当。

抹了两颊的泪，沈寄欢再次抬头时，眼神已然变得坚定。

为了家人，为了自己，即使前路再难，她也不惧。

——

确定了赫连璟能量广大，沈寄欢小心翼翼的奉承恭维，不遗余力的夸奖赞叹，慢慢的试探起了赫连璟的底线。

有些时候顺着毛撸个十次八个，顺带着提些无关痛痒的小要求，赫连璟总会答应过一次两次。

只是这么一次两次，便使得沈寄欢在幽篁馆的地位更提了一层，行事也愈发自在。

有些事情，有一有二，便有了三四。

悠闲的靠在软榻之上，左边是不算时令的水果，手中是兄长再次送进宫的书信，沈寄欢觉得此刻的人生充满希望。

之前被压在心底的念头也再次浮了上来。

若是赫连璟能对她一直这般，她跟了赫连璟也不是不行。

毕竟做帝王的女人还要侍奉帝王，做赫连璟的女人却可以连侍奉都省了！

沈寄欢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目光从信件上移开，悄悄打量起了坐在书案前的赫连璟。

他身子坐的笔直，手中持着书卷，穿了一件墨绿织锦常服，衣襟上绣着金丝流云纹，以鎏金冠束发，模样亦是难得的俊俏，端得是风流贵公子。

模样好，地位高，对外人脾气坏，对她脾气好，还不用行敦伦之事，这是什么天选夫婿！

沈寄欢越想越美，嘴角不自觉勾了起来。

“偷看什么呢？”

赫连璟猛地从书卷中抬头，锐利的目光正对上沈寄欢偷瞄的眼神。

沈寄欢吓得一哆嗦，掩耳盗铃般的信件尖挡住了眼睛，支支吾吾地说：“没，没看什么……”

赫连璟却是不依，放下书卷走了过来，直接抽走了沈寄欢手中信件，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与她对视道：“你想看我，大大方方看便是，不必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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