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书馆疑云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纱，轻柔地洒进屋内，照亮了桌上未合的书页和凌乱的思绪。然而此刻的水山，却无心欣赏这抹温柔。他的脑海里，依旧萦绕着昨夜梦境中那些模糊而奇特的声音与景象，久久难以散去。

“那个梦里的女性声音为何如此熟悉？她究竟是谁？”他喃喃自语着，眉头紧皱，揉了揉额角试图驱散心中不断翻涌的疑问。

就在他陷入沉思之际，突如其来的一阵急促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水山急忙起身打开房门，却发现门外空无一人。他心头微紧，探头向走廊两侧张望。走廊静寂无声，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正当他准备合门时，忽然发现脚下有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仿佛被谁随意丢弃在那里。

他弯腰拾起纸条，心跳微微加速。纸条上的字迹潦草而凌乱，上面写着一句让他更加困惑的话：“想知道答案，就去南垣大学图书馆地下二层古籍馆。”

水山盯着手中的纸条，脑海中浮现出一连串的疑问：“这是谁留下的？他们知道些什么？难道和我的梦境有所关联？”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心中已然下定决心要一探究竟。

简单吃过早餐后，他迈出了家门，朝南垣大学图书馆的方向走去。南垣大学位于南垣市的近郊，是前几年才搬过去的新校区，一同搬迁的还有南垣中学。水山乘坐公交车，在南垣中学站下车，然后徒步从南垣中学南门进入。无意中，他瞥见之前那些霸凌瘦弱同学的高中生，此刻正聚在墙角低语。他们围着一张泛黄的稿纸，神情紧张而兴奋。当他们发现水山经过时，瞬间停止了交谈，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慌乱，匆忙收起纸张，急匆匆地离开了。

水山心生疑窦，不禁思索：“这些孩子们又在密谋些什么？为何一见我便如此慌张？”

从南垣中学北门穿出后，水山踏进了南垣大学南门。校园内花团锦簇，春意盎然，然而他的心情却丝毫没有因为这美景而放松。

走入图书馆，他径直来到电梯前。电梯显示正在负一层，并缓缓上升。门一打开，他正欲迈步进入，却猝不及防地与一位急匆匆走出来的老者撞了个满怀。书籍顿时洒落一地。

水山赶忙蹲下身子帮忙拾捡，目光却不经意地被地上的书籍所吸引——一本《山海经》，半页竟是蝌蚪般弯曲诡异的古文；一本《永乐大典》影印本，封底可见明显的烧焦痕迹；还有一本《太平天国圣库研究》，书面简单粗糙，竟是没有正式书号的某人手写笔记的复印件。

见水山看着这些怪书入迷，老者迅速夺回书籍，低头匆忙地离开，只留下一个瘦削而苍白的背影。

满腹狐疑的水山走入电梯，来到地下二层的冷门馆。电梯门一打开，迎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潮湿陈旧的气息。这里异常安静，灯光微弱昏暗，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无人问津的冷门古籍。

他漫无目的地翻阅着这些晦涩难懂的书籍，但作为一名理科生，这些文科古籍对他而言无异于天书。渐渐地，眼皮越来越沉重，他的头脑被那些深奥的文字和无数谜团逐渐占据，意识终于在无尽的困惑中迷失，竟不知不觉地伏在书桌上沉沉睡去……

“孤承天命，奉辞伐罪。旌旗所向，刘琮束手。今治水军八十万众，欲与将军会猎于吴。望将军以六郡生民为念，万莫自误。”

“你如何看？”孙权将手中的信函递给鲁肃，眼中泛着复杂的光芒。

鲁肃接过信，眉头紧锁：“江东自文台、伯符二公创业以来，除奸去恶，保境安民，八十一州百姓无不心向往之。如今已传至三世，我江东地势险要，民心归附，足可一战。曹操虽强，却恩惠不施，唯以兵戈相逼，民心势必反感，难成大业！”

孙权听闻此言，紧绷的神情稍稍舒缓，语气亦柔和几分：“卿既如此说，想必已有破敌良策？”

鲁肃略一沉吟，沉声道：“曹操军势虽盛。但远有刘豫州，乃天下英雄，曹操宿敌；近有周公瑾，文武双全，统帅三军。此番大战，何惧之有？”

孙权微微颔首，却又露出一丝疑虑：“公瑾自柴桑归来已在途中，只是我们与刘景升素来不睦，恐难联手。”

鲁肃微微一笑，拱手道：“玄德与景升非同一体，且景升新丧，我特此前往吊唁，顺便请得卧龙先生孔明随我而归。”

孙权听罢，不禁站起来说道：“既是卧龙先生至此，何不速请！”

片刻之后，诸葛亮衣袂翩然步入厅堂。孙权略带试探地开口：“先生远道而来，是否已有破敌之策？”

诸葛亮微微一笑：“依亮看来，破敌并非当务之急。”

孙权眉头一皱：“先生认为当务之急是？”

“决绝之心！”孔明直视孙权，“将军胸怀大志，意欲南面称孤，自然不甘受制于曹操。但眼下敌强我弱，将军真正忧虑的是一旦战败，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了，因此才迟迟下不了决心吧！”

孙权神情复杂，沉声道：“难道刘豫州就不担心？”

孔明笑容一敛，眼神锐利如剑：“我主岂是刘琮之辈？有些人拥有荆襄九郡、数万精兵，却甘心庸碌投降；另一些人，纵使屡战屡败，一无所有，也绝不会向命运屈服。他宁可霸业未成而死，绝不蝇营狗苟而活！将军若能决断，以江东之力抗衡中原，当早与曹操一决高下；若不能，何不早日解甲归顺？再犹豫不决，恐怕日后降亦无门了！”

孙权闻言大喜，豁然起身：“先生此言，真如晨钟暮鼓，振聋发聩！吾岂能举全吴之地，十万精兵而委身于人？”当即下定决心联刘抗曹。

未久，周瑜自柴桑归来，众人议定火攻破曹之策。黄盖苦肉计，阚泽诈降书，庞统连环策，环环相扣，步步逼近。曹操却横槊赋诗，疏于防范，败局已定。

“主公。”赤壁之夜，诸葛亮微笑建议，“樊口前有一山，名曰望江，山上有亭。何不随亮前往，凭高而观，看周郎今晚成此大功！”

诸葛亮话音未落，水山耳边再次传来那道熟悉而神秘的女声：“好！背景知识介绍完了，我们现在来看下例题：

例1：求赤壁之战中周瑜火攻战术的效用值？

这道题的做题思路，和上次课那道求项羽破釜沉舟战术效用值的题是一样的。首先，大家打开《中学历史用表》，跟我一起查阅208年三方战斗力数据：

曹操战斗力：42.37 ksqkm/a；

刘备战斗力：20.22 ksqkm/a；

孙权战斗力：20.77 ksqkm/a。

“根据上面的数据，即使孙刘两家联合也依然难敌曹操。但周瑜巧施火攻奇计，一举扭转战局。”只听那温和的女教师声音娓娓道来，清晰而从容：“诸位同学请看，到公元209年时，孙刘联军的战斗力因为火攻战术的加成，已经攀升至82.37 ksqkm/a。带入公式计算，可知火攻战术的效用值为4.43 ksqkm/a²。”

“这不是梦境，这是模拟！”水山心底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熟悉感，仿佛曾经亲身参与过这样的场景，“对了，大学时候我似乎也曾偶然参与过一次数字人文智能仿真模拟实验。当时我是去探望一位高中时代的朋友，他当时……等等，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我的记忆如此模糊？”

正当水山努力拼凑着那些因为时空穿梭而破碎不堪的记忆碎片时，耳边再次响起了女教师轻柔而清晰的声音：“好了，赤壁之战的例题我们分析完了。接下来，我们再来看看例2，求第一次君士坦丁堡保卫战中希腊火战术的效用值。但在此之前，有没有哪位同学愿意给大家介绍一下第一次君士坦丁堡之战的历史背景？”

果然，不出所料，又是霜雨第一个举起手来。他清了清嗓子，用仿佛历史纪录片中旁白一般的语气缓缓道来：“公元7世纪，阿拉伯帝国兴起于阿拉伯半岛。他们在伊斯兰教圣战旗帜的号召下，具有极强的战斗力。在东北方向，他们击败并灭亡了被称为波斯第二帝国的波斯萨珊王朝，前锋更是一度逼近中国唐朝的西部边境，也就是安西都护府治下的葱岭一带。

在西北方向，阿拉伯大军与当时的另一强国——拜占庭帝国，也就是之前的东罗马帝国，展开了激烈的军事对抗。拜占庭帝国在阿拉伯军队凌厉的攻势下节节败退，不仅先后失去了埃及、叙利亚、巴勒斯坦等地中海东岸的富庶领土，甚至连安纳托利亚高原，也就是后来土耳其所在的小亚细亚半岛东部，也被阿拉伯人逐步攻占。

到了公元678年，气势如虹的阿拉伯海军舰队一路向北进发，直逼拜占庭帝国的首都——君士坦丁堡；与此同时，阿拉伯陆军亦从安纳托利亚高原向西迅速推进。拜占庭帝国一时间风雨飘摇，面临着与宿敌萨珊波斯一样的覆灭命运。

霜雨的叙述生动而富有画面感，听得教室里的同学们个个入了神。只听霜雨继续说道：“在这危难之际，拜占庭人巧妙运用了神秘的希腊火战术，火焰在海面上熊熊燃烧，不仅烧毁了阿拉伯人的战舰，更重挫了敌军士气，最终使君士坦丁堡成功脱险。”

教师满意地点头微笑：“霜雨同学介绍得十分精彩，那么接下来你是不是也要帮我们计算一下这个例题呢？”

霜雨毫不迟疑，爽朗地笑着说道：“老师，我正是要说这个。通过查阅《中学历史用表》中的详细数据，我们可以发现：678年之前，拜占庭军队对阵阿拉伯军队时的战斗力是-31.8 ksqkm/a；而到679年运用了希腊火之后，拜占庭军队的战斗力显著提升至50 ksqkm/a。带入公式一计算，我们就能够得到希腊火战术的效能值为3.64 ksqkm/a²。”

“霜雨同学计算得非常准确。”教师微笑着赞许地点头，“不过，同学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为何同样是火攻战术，希腊火的效能值（3.64 ksqkm/a²）却明显小于赤壁之战中火攻的效能值（4.43 ksqkm/a²）呢？”

霜雨不假思索，***答道：“老师，这主要是因为赤壁之战中曹军战败的原因，除了周瑜火攻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客观因素——曹军士兵都是北方人，进入江南湿热地带之后极不适应，军营之内疫病爆发，士气和战斗力都大幅下降。正如《三国志·吴志·周瑜传》注引《江表传》中记载的，曹操曾对孙权去信解释败因，说‘赤壁之役，值有疾病，孤烧船自退，横使周瑜虚获此名’，大意就是曹军染病不得已而烧船退走，周瑜因此而侥幸得名。这虽然有为自己开脱之嫌，未必全然可信，但也说明4.43 ksqkm/a²这个结果里面，有着气候疫病因素的额外加持。因此，这个数字才会明显高于单纯以技术优势为主导的希腊火的效能值。”

正当水山沉浸在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回忆之际，忽然脑海中猛然袭来一阵强烈的眩晕，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将他从这梦幻般的教室中抽离了出来。

“先生？先生？”耳畔忽然传来一阵轻柔却带着焦急的呼唤声。

水山猛地睁开双眼，只见古籍馆管理员正一脸关切地站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地说道：“先生，这里要闭馆了，您该回去了。”

水山心中微微一震，环顾四周，依旧是那昏黄的灯光和满架泛黄的古籍。刚才明亮的课堂、模糊的面容和温柔的声音，仿佛潮水退去一般迅速消散，只剩下一片空旷的寂静。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轻叹一口气，心头涌起无限惆怅与遗憾。

“谢谢提醒，我马上就走。”水山略带歉意地对管理员点点头。他缓缓起身，最后望了一眼那些静静沉睡在书架上的古籍，带着满腹的疑惑与不甘，最终空着双手默然离开了古籍馆。

回到家中，水山依旧心绪难平，今日所经历的种种奇异事件与神秘梦境不断在脑海里翻涌。他坐在桌前刚欲整理思绪，门外忽然再次响起敲门声。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江风远夫妇，他们脸上带着温和而真挚的笑容，说道：“晚上家里有个聚会，你也一起来吧，小安和他奶奶也会过来，他们也很想见你。”

水山本还有些犹豫，但一想到那对祖孙，不禁心中生出几分牵挂，于是欣然答应。他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跟随江风远夫妇一起踏出了家门。

暮色渐浓，天边晚霞如锦，远处街灯初亮，路灯的昏黄光影中似有无限故事等待着人们去发掘。水山踏着初起的月光，心底隐隐有种预感，今夜或许又将是不平凡的一晚。

聚会设在江风远家中，厅堂布置得典雅温馨，灯火柔和，餐桌上的佳肴散发着令人舒适的香气。小安见到水山，立刻欢快地奔来，宋婆婆也满脸笑意地走过来握着他的手道谢。水山望着他们淳朴的笑容，内心的复杂情绪稍稍舒缓了几分。

宴席渐渐热闹起来，宾客们闲聊家常，气氛轻松愉快。正当水山沉浸于与祖孙的闲聊时，一阵爽朗的笑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男子走了过来，神情和蔼而亲切。

“你好，我是林昀然，听说你就是最近帮忙祖孙俩的那个热心人？真是久仰了。”男子微笑着伸出手，眼中透露着某种特别的真诚与坚毅。

水山连忙起身握住对方的手，笑着回应：“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倒是林先生，不知是做什么工作的？”

林昀然爽朗一笑，神情却有些神秘：“算是做公益吧，希望有机会我们能多多交流。”他的目光隐隐透着一股坚定与锐利，让水山心底不禁生出些许好奇与敬佩。

正当两人交谈甚欢时，一位身穿整齐西装的年轻人也加入了进来，笑容谦逊且得体：“各位好，我是陆徐杨，在江哥的公司里目前负责产品的宣发工作，听说水山先生最近名声大振，特意过来结识一下。”陆徐杨微笑着递上名片，举止文雅而不失亲和。

水山接过名片，目光稍作停留，心中却忽然泛起一丝莫名的不安。这位名叫陆徐杨的男子，虽然表面上谦逊低调，但眼神中似乎隐隐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沉。他不禁多看了对方几眼，心中暗自警觉，却又不愿过早下结论。

宴会进行到后半场时，水山悄然离开人群，走到阳台上稍作休息。夜色如水，晚风轻拂着他的脸庞，他望着天际闪烁的繁星，心中却充满了无法言明的困惑与焦虑。

“你也喜欢看星星吗？”林昀然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令他微微一惊。

水山转头微笑：“是啊，星空总能让我觉得内心平静。不过林先生似乎并不仅仅是为了看星星而来吧？”

林昀然闻言一愣，随即笑道：“你的观察力果然敏锐。事实上，我确实有些事情想与你商量，不过现在时机尚早，希望我们能再多了解彼此一些，再谈合作之事。”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不远处与江风远低声交谈的陆徐杨，目光稍纵即逝，却带着浓重的警觉。

水山顺着林昀然的目光望去，只见陆徐杨正低头与江风远耳语些什么，偶尔目光还会隐秘地瞟向这边，脸上始终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但那笑容背后似乎暗藏玄机。

林昀然拍了拍水山的肩膀，微微一笑：“今晚宴会毕竟不是讨论严肃事情的好地方，日后有的是机会细谈。你只需记得，无论何时，你都有朋友。”

夜色渐深，星光寂寥，长孙水山望着眼前华灯初上的城市，心头却始终无法平静。他心中隐约觉得，今晚结识的这两个人，或许会彻底改变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轨迹。

宴会结束后，宾客们纷纷告辞，踏上各自归家的路途。柔和的月光洒进窗内，给整个屋子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辉。

水山正准备随众人一同离去，刚走到门口，却忽然听到宋婆婆在身后轻声唤道：“水山啊，能稍微耽误你一下吗？”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和不好意思。

水山连忙停下脚步，转过身温和地笑道：“宋婆婆，您有事尽管说，千万别客气。”

宋婆婆的眼中浮现出歉意，语气也有些局促：“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我明天临时有点急事，没办法准时去接小安放学……我想着，你明天能不能替我跑一趟，帮忙接一下小安？”

水山毫不迟疑地答应了下来，笑容温暖而真诚：“宋婆婆，您千万别放在心上，这件事交给我就好了。”

然而，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明天前往小安学校的这一趟，竟然是彻底解开那个一直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的重大疑惑的关键。

这正是：

柳暗复逢幽径入，偶折柔枝获芳荫。

云消方晓星河灿，一夕风云待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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