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问话

雨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宋晓在济世堂守了一夜，直到确认孩子情况稳定才离开。她必须先去县衙复命，然后再做打算。

县衙里，县丞刘炳正在等她。这个四十出头、留着山羊胡的男人，向来对宋晓这个女仵作没什么好脸色。

"宋仵作，听说你昨晚救了个孩子？"刘炳眯着眼问。

宋晓不卑不亢："是的，大人。那孩子被活埋在乱葬岗，尚有气息。"

"验尸结果呢？"

"尚未解剖，但根据体表检查，死者——不，那孩子是被捂住口鼻导致窒息，然后被活埋。指甲缝里有麻绳纤维，手腕有捆绑痕迹，应该是被人控制后活埋的。"

刘炳眉头挑了挑："这些细节，可有告诉其他人？"

"目前只有大人知晓。"宋晓敏锐地察觉到刘炳的不自然，"大人认为此案该如何处理？"

刘炳捻着胡须："一个乞儿罢了，多半是得罪了什么人。既然没死，就让他自生自灭吧，不必立案了。"

宋晓心中一沉："大人，这是谋杀未遂，按律..."

"按律如何？"刘炳突然提高声音，"宋仵作，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只是个验尸的，破案是捕快的事，判案是老爷的事！你别以为你现在抱上了程砚之的大腿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现在他程砚之被贬，他以为他还是当初的刑部侍郎呢？"

宋晓不语，她确实现在只是一个刚刚转正的仵作没有话语权。

"那孩子现在何处？"刘炳又问。

"济世堂。"宋晓留了个心眼，没说陈伯已经将孩子转移到更隐蔽的住处。

刘炳点点头："你下去吧，这事到此为止。记住，别多管闲事。"

离开县衙，宋晓没有直接回济世堂，而是绕道去了城南的乞丐窝。那里住着几十个无家可归的乞儿，或许有人认识那个孩子。

"哟，宋姑娘！"一个缺了门牙的老乞丐笑嘻嘻地迎上来，"又来发善心啦？"

宋晓从袖中掏出几个铜板："老周，跟你打听个人。"她简单描述了孩子的样貌。

老周收了钱，脸色却变了："您说的...莫不是阿弃？那孩子前几日还在的，突然就不见了。我们还以为他被哪个善心人收留了..."

"他可有得罪什么人？或者...见过什么不该见的？"宋晓追问。

老周四下张望，压低声音："阿弃那孩子老实，平日里都跟我们在这里乞讨，没见他得罪了什么人……”

“但是前几日不小心踢了县丞家公子的狗，被教训了一顿，我还以为是他被打了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

宋晓了然，眸光闪过一丝锐利。

她深知县丞家公子刘齐平日里仗着其父权势，横行乡里，阿弃此番遭遇，恐与此人脱不了干系。

她向老周告辞，而后悄然离开，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此后数日，宋晓乔装打扮成普通百姓，穿梭于县城的大街小巷。

她先是去了那日阿弃与县丞家公子起冲突的地方，向周边的摊贩、路人打听当日的详细情形。

然而，奇怪的是，大部分人都含糊其辞，仿佛有所顾忌。

好不容易有个卖菜的大娘愿意多说几句，却在第二天啥也不肯说了。

这让她感觉挫败。

宋晓并未眼前的情况吓退，反而更加坚定了查明真相的决心。

她又设法混入县丞家的府邸附近，与府上的小厮、厨役攀谈，旁敲侧击地询问公子近日的行踪和言行。

为了获取更直接的证据，宋晓甚至冒险买通了县丞家的一个马夫。

从马夫口中得知，那日公子的狗被将阿弃踢了以后，回来时情绪十分暴躁，后面还吩咐了他的护卫去干了什么不知道，但是那之后就吩咐不让对外说。

有了证据，宋晓正打算告发的时候，县令赵大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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