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三人同台

第二天清晨，马户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张丽丽发来的消息：**“车给你停在后巷了，钥匙在店里，自己来拿。”**

后面还跟着个眨眼的emoji。

马户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丽丽通讯店的门半掩着，铜铃铛的声音比昨天更清脆。推门进去时，店里没人，柜台上的收音机正放着邓丽君的《甜蜜蜜》，声音沙沙的，像是老磁带。

“丽丽姐？”他喊了一声。

“后面呢！”里屋传来她的声音，“进来吧。”

马户掀开印着“闲人免进”的布帘，发现里面竟是个小厨房兼休息室。电磁炉上炖着砂锅，香气浓郁，张丽丽系着围裙，穿一件宽松的大T恤，胸前隐约似乎有两点，由于正在切葱，背后的T恤向上卷起，都快看到臀肉了。

“吃了没？”她头也不抬地问。

“还没……”马户红着脸，心里砰砰直跳，血气方刚的他，鼻血都快流出来了。

“那正好。”她刀尖一挑，葱段飞进锅里，“陪我吃个早饭。”

里屋比店面小很多，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折叠桌，两把塑料凳，墙上贴着过时的明星海报，角落里还堆着没拆封的手机配件。

张丽丽盛了碗粥推给他：“皮蛋瘦肉，自己熬的。”

马户低头喝了一口，味道意外的好。

“怎么，以为我只会涂指甲油？”她和马户对坐下来，脚趾勾着人字拖晃荡，这种坐姿是怎么也会露一点底裤出来的，马户仿佛看见了一点白色。“离婚后总得学点生存技能。”

她的语气很随意，但马户注意到她无名指上还有一圈淡淡的戒痕。

“你前夫……”他试探着问。

“死了。”张丽丽轻描淡写，“车祸，酒后驾驶，连人带车栽进护城河。”

马户的勺子停在半空。

“开玩笑的。”她突然笑起来，眼角纹路像绽放的花，“只是离婚而已，他活得好好的，估计正在哪个酒吧泡小姑娘呢。”

她起身去拿辣椒酱，围裙带子擦过马户的肩膀，带着油烟和香水混合的气息。

马户的视线被墙上的一张照片吸引。

照片里的张丽丽还很年轻，穿着印有“XX电子厂”字样的工装，站在流水线前微笑。她旁边是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手臂搭在她肩上。

“那是你师傅。”张丽丽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呼吸喷在他耳畔，“十年前，我们是一个车间的。”

马户猛地转头：“你认识刘师傅？”

“何止认识。”她冷笑一声，指甲轻轻划过照片，“他是我前夫的堂弟。”

砂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很奇怪我为什么还和他有生意往来？”张丽丽点燃一支烟，红唇吐出灰白的雾，“这世道，恨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永远欠着你。

马户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埋头喝粥。

张丽丽忽然伸手，拇指擦掉他嘴角的米粒。她的指尖停留在他唇边，眼神变得深邃。

“你很像年轻时的他。”她低声说，“特别是眼睛。”

马户僵住了。

“别紧张。”她收回手，笑容重新变得明媚，“姐姐不吃窝边草。”

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摩托钥匙，故意让冰凉的金属贴在他手背上：“车加满油了，后座给你装了新靠垫。”

马户接过钥匙，发现钥匙扣上挂着个小金属牌，刻着“丽丽通讯”的字样。

“常来玩。”她送他到门口，突然压低声音，“顺便告诉你师傅，他上次给我的那批充电头……有问题。”

马户骑车回手机店的路上，手机震动起来。

柳燕发来消息：**“中午想吃什么？我提前点外卖。”**

后面跟着个微笑的表情。

马户盯着屏幕，突然想起张丽丽说的“恨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永远欠着你”。

他回复：**“都行，听你的。”**

然后摸了摸口袋里的金属钥匙扣，莫名觉得它有些发烫。

自从马户吃了张丽丽早餐之后，马丽丽总是有事没事的叫马户过去帮忙。

马户没想到会在旧货市场门口同时遇见她们。

他刚帮张丽丽搬完一箱手机贴膜，额头还挂着汗珠。张丽丽今天穿了件低领针织衫，弯腰清点货物时，一对水蜜桃屁股似乎总是对着马户一样，好像在说，快来啃我呀。锁骨下的玫瑰纹身若隐若现。她顺手递给马户一瓶冰镇可乐，指尖在他掌心多停留了半秒。

“谢谢丽丽姐。”他拧开瓶盖，碳酸气泡滋滋作响。

“跟姐姐客气什么。”她笑着伸手，作势要擦他下巴的水渍。

就在这时——

“马户？”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马户浑身一僵，转头看见柳燕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提着银行发的黑色公文包。她今天盘了头发，露出修长的脖颈，耳垂上的珍珠耳钉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柳……柳燕姐。”马户手里的可乐罐突然变得滚烫。

空气凝固了两秒。

张丽丽先反应过来，红唇扬起职业微笑：“这位是？”

“我是马户的合租室友。”柳燕向前一步，主动伸出手，“柳燕，在银行工作。”

“张丽丽，开手机配件店的。”两只手短暂相握，指甲油的颜色对比鲜明——柳燕是低调的裸粉，张丽丽是张扬的车厘子红。

马户站在中间，感觉像被两团不同温度的火包围。

“原来小马还认识银行的白领啊。”张丽丽指尖绕着发尾，“难怪最近总跟我聊理财。”

柳燕笑容不变：“他挺聪明的，就是容易轻信人。”目光扫过张丽丽脖子上的钻石项链，“特别是对漂亮姐姐。”

张丽丽突然笑出声，耳环乱颤：“这话说的，好像我会吃了他似的。”她突然凑近马户，替他整理歪掉的衣领，“不过这孩子确实招人疼。”

马户闻到她身上浓烈的晚香玉混着柳燕飘来的白茶香，太阳穴突突直跳。想起了最近每晚和柳燕都要在睡前抱一抱，互相啃一啃对方的情形了

“我正好要去客户那儿。”柳燕突然开口，“马户，能送我一程吗？”

张丽丽挑眉：“哟，现在银行还提供上门服务？”

“VIP客户。”柳燕从包里拿出头盔——正是她上周买给马户的哑光黑，“马户骑车很稳的。”

马户看着张丽丽瞬间眯起的眼睛，喉结滚动：“丽丽姐，那箱贴膜我明天再来帮你……”

“不用啦。”张丽丽转身从柜台拿出个纸袋，“这是你要的Type-C转换头，姐姐给你成本价。”她故意压低声音，“晚上要是回来早，帮我看看路由器？”

柳燕已经跨上摩托后座，裙摆压得一丝不苟。马户接过纸袋时，发现里面除了转换头，还有张写着“周末新品到货”的粉色便签。

摩托驶过护城河时，柳燕突然环住他的腰。

“她喜欢你。”

风声太大，马户差点没听清：“什么？”

“那个张丽丽。”柳燕的下巴抵在他肩上，“看你的眼神像看猎物。”

马户握紧车把：“她就是爱开玩笑……”

“我25岁，马户。”柳燕的声音突然柔软下来，“不是18岁的小姑娘了。”

后视镜里，他看见她摘下了银行职员的冷静面具，睫毛在风中轻微颤抖。

“我知道。”他轻声说。

车停在银行门口，柳燕取下头盔时，发丝有些凌乱。马户下意识伸手想帮她整理，却在半空停住。

“周末…”他鼓起勇气，“我想请你吃饭，就…新开的那家火锅店。”

柳燕怔了怔，忽然笑了：“用信用卡返现的钱？”

“用我自己挣的。”马户摸出手机，给她看转账记录，“我接了三个手机主板维修的私活。”

柳燕的眼睛亮起来，像阳光下的琉璃。她突然飞快地亲了下他脸颊：“那我等你。

回手机店的路上，马户绕道去了二手书店。

《手机维修进阶教程》标价68元，他数了数钱包里的零钱。柜台旁贴着成人高考招生简章，最便宜的专业一年学费要三千八。

他想起张丽丽店里那箱没搬完的货，想起柳燕说“VIP客户”时骄傲的眼神，突然意识到：

要想真正站在她们身边，光会修手机远远不够。

师傅在里屋喊他换电池，马户应了一声，把招生简章折好塞进口袋。那里还躺着张丽丽的粉色便签，和柳燕留在他脸颊的温热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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