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认识另一个熟女姐姐

手机店师傅甩给马户一张皱巴巴的采购单时，他正盯着柳燕昨晚留在冰箱上的口红印发呆。

“去丽丽通讯换批尾插。”师傅用沾着焊锡膏的手指敲了敲桌子，“那娘们就爱宰生客，报价超过三十块扭头就走。”

马户跨上摩托，后视镜里映出柳燕刚给他买的防风外套。自从那次雨夜之后，她总爱给他添置些小物件——新袜子、剃须刀、印着银行logo的保温杯。

丽丽通讯的霓虹灯招牌在旧货市场深处格外扎眼，粉色灯管缠绕成爱心形状，橱窗里堆满镶水钻的手机壳。推开门时，挂在门框上的铜铃铛叮当作响，混合着檀香和指甲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哟，老刘舍得派新人来了？”

女人的声音像浸了蜜的玻璃渣。柜台后站起个穿豹纹包臀裙的身影，十指丹蔻正摆弄着贴满水钻的手机。她耳垂上挂着的流苏耳环晃得马户眼花，左眼下有颗泪痣，随着笑意微微颤动。

张丽丽从柜台底下掏材料时，马户看见她巨大的屁股上，一朵玫瑰纹身从低腰裙边缘探出来。那是朵带刺的黑玫瑰，藤蔓缠绕着脊柱沟，没入被蕾丝边遮住的阴影里。

“小帅哥叫什么呀？”她把装满尾插的塑料袋推过来，手肘支在玻璃柜台上，胸前的沟壑像道深不见底的峡谷。

“马户。”他低头数零件，闻到对方身上浓烈的晚香玉香水味。

“马户？这名字有意思。”她忽然伸手捏住他下巴，艳红的指甲抵在他喉结上，“眼睛这么干净，刚进城？”

马户触电般后退，后腰撞到展示架，镶着假珍珠的手机壳哗啦啦掉了一地。张丽丽笑得花枝乱颤，耳环上的水钻折射出细碎光斑：“老刘那个抠门精，倒养出个水灵徒弟。”

结账时出了岔子。

“这批尾插涨价了。”张丽丽吐着烟圈，在计算器上按出四十五，“现在都用Type-C接口，Micro USB是古董价。”

马户攥着师傅给的五十块现金：“可上个月还是……”

“上个月是上个月。”她忽然俯身越过柜台，烟味混着香水钻进他鼻腔，“要不这样，你帮姐姐修好这台机器，差价就算了。”

推过来的华为P30泡过水，屏幕泛着彩虹纹。马户拆机时，张丽丽就倚在旁边看，裙摆有意无意蹭过他膝盖。

“手法挺老练啊。”她指尖点着他发红的耳尖，“以前在乡下修过农机？”

马户手一抖，镊子差点戳到电容：“修过拖拉机电路板。”

“难怪。”她轻笑，胸前的雪纺衫随着呼吸起伏，“农机和手机，都讲究个‘深入浅出’。”

修到一半时发现了不对劲。手机壳夹层里掉出张折叠的纸条，马户还没来得及看，就被张丽丽抽走。她扫了眼纸条，表情突然冷下来，艳丽的红唇抿成直线。

“今天算你走运。”她撕碎纸条扔进垃圾桶，“尾插按三十结。”

回程时下起暴雨。马户把材料裹在外套里，却在路口被张丽丽的红色甲壳虫别停。

车窗摇下，她戴着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上车。”

“我骑摩托……”

“这雨能把你的小身板浇透。”她不由分说打开车门，“放心，不吃你。”

车里弥漫着同样的晚香玉味道，空调出风口挂着平安符，红绳已经褪色。马户注意到后视镜上夹着张撕掉一半的合影，只剩她穿着婚纱的半边身子。

“好奇这个？”张丽丽突然开口，指甲敲了敲残缺的照片，“前夫哥的杰作。离婚那天他撕了照片，我把他养的小狼狗送进了局子。”

马户不知该接什么话。雨刮器在玻璃上划出扇形，他听见她补口红时膏体旋转的沙沙声。

“记住，小子。”她猛打方向盘拐进小巷，“这世道，女人的刺长得越漂亮，受过的伤就越深。”

张丽丽执意送他到手机店门口。隔着雨幕，马户看见柳燕撑着透明雨伞从银行方向走来。

“谢、谢谢张姐。”他慌忙下车。

“叫丽丽姐。”她抛来个媚眼，故意提高嗓门，“下次来给你看我的新纹身。

“新认识的姐姐？”柳燕笑得温柔，手指却攥紧伞柄。

马户怀里还抱着带晚香玉气味的材料袋：“师傅让去换零件……”

雨滴在伞面炸开细密的水花，柳燕忽然伸手抹掉他领口的唇印。那是张丽丽递材料时蹭上的口红，艳丽的橘红色，和她常用的玫瑰豆沙色截然不同。

“小心点。”她指尖在他锁骨打转，“野玫瑰的刺，可比家养的锋利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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