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逝去的和将要到来的

今天方馨月穿了一件宽大的灰色马甲配上肥大的牛仔裤让本该被掩盖了曲线突显出清纯的纤细和玲珑的性感。她急匆匆地在文强的办公室门前走过时，巨大的步伐让身体的曲线勃发出性感的气场，让身边的时空都为之坍缩、扭曲。文强想起了初次见到李曼的那个黄昏。嘈杂而纷乱的街头，暗红色的木纹几椅，浮动的玉兰花香；宽大的卡其色条纹西服，柔顺的长发，精致的面庞，纯净而略带忧郁的眼神。纤细精巧的指尖夹着一只青烟袅袅的香烟。万籁俱寂，晚风香甜。文强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眼中只有李曼清晰却又遥不可及的侧面。李曼年纪不大却是公司元老，而文强颠沛流离刚刚入职。那时的李曼于文强而言是一个无法企及的梦。馨月和李曼很像：大心脏，直率以及对完美的苛刻。尽管他坚信对李曼、馨月之类人有杀伤力，但却都已过了谈情说爱的年纪。他想起马涛和那本不可思议的离婚证。他和李曼用3年的时间和无数的泪水验证了预言的真实。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未卜先知，还是自己在命运的棋盘里一败涂地。纸巾上鼻洼里的屎味让文强意识到初老的不期而至。35岁一事无成在这个小城市已经被赋予咸鱼身份。不认输又能怎样？物是人非事事休。他低头盘算着自己单身的日子，两年零42天。如果从配合审查算起，时间更长。“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重新来过。如果想再爱一个人那就奋不顾身吧。像没受过伤一样，像年幼无知时一样。”他想，“如果说离婚的人不相信感情只会算计。那么我好像经历了一场假离婚。”脑海里闪过李曼清秀的脸庞。

李曼赖在被窝里，看一眼佛里达窗帘上黑猫诡异的眼睛，阴郁的天空给那双眼睛赋予了新的含义。李曼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细思极恐的想法：文强是冤枉的。尽管案件里的一切毫无漏洞，但那张提前出现的离婚证就是最大的解漏洞。贪得无厌，荒淫好色是男人的底色。遇人不淑才是关键，文强可能不冤但也可能是被陷害。处心积虑地陷害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为什么？单单是为了看到他落魄吗！

傍晚时下起了小雨。文强一手撑着伞一手抱着欣欣在雨中慢慢地走着。这是他和欣欣一个共同的爱好：享受灰色天宇下的宁静。街灯亮了，人行道上有了一弯湾的积水反射着的光，让这个世界不知不觉中璀璨和温柔起来。欣欣把小脸贴在文强的脸上，娇嫩而清凉。

“看，是夏雨奇。”欣欣指着星巴克的橱窗说。

文强闻声望去，却和方馨月四目相对。

寒暄了一下之后，两个孩子嬉闹起来。文强和方馨月则在一旁说着关于孩子的闲话。也许是刚刚淋了雨的缘故，方馨月第一次在文强面前素面朝天。清丽而亲切。让文强有些手足无措。

“欣欣的气场很大。”方馨月微笑着说。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因为很少有用气场强大来形容一个5岁的孩子。让文强讷讷着无言以对，心中暗暗担心看出了欣欣的灵异。谨慎地说：“嗯，她平时在家很安静，做事情也很专注。”

“她注定是要当主角的，别耽误了她。”方馨月用关心的口气说。”她对声音和节奏很敏感，你注意看她听到旋律时眼神的变化。“

文强顺着方馨月的目光望向欣欣，两个孩子在玩一个音乐盒，音符简单，声音粗糙，丝毫感觉不到所说的乐感。“也许是自己的领悟力太低了吧，”文强这样想，其实在方馨月身边他一直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心猿意马。而且，他也知道作为一个女人很了解自己眼神的躲闪和腼腆的含义。何况像方馨月这样聪明感性的女人。

“你应该培养欣欣这方面的爱好，到了这个年龄应该学钢琴，只是建议啊。”方馨月笑了笑，似乎勾起了学琴的回忆。

“额，我考虑过让她学乐器，但她更喜欢看星星。”

“是呀，小孩子都喜欢看星星，爱幻想是天性。”方馨月畅快地笑了。牙齿晶莹而洁白。淡粉色的牙龈润泽清晰，很性感。

文强不敢看她的眼睛。生怕她知道欣欣看星星的真实含义。在欣欣超高的星象学天赋面前，乐感不值一提。文强也是在发现了欣欣喜欢星象学之后才真正理解什么叫天赋的。她居然能感知斗转星移对身体的影响。文强在惊讶的同时无比疑惑：欣欣的星象学是和阎王爷学的，可是欣欣和阎王爷所学的技能不是中医吗怎么和星象学扯上关系?其实这是文强对中医的误解，因为星象学和中医本就密不可分。所以中医常说天人合一。欣欣4岁时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精通了中医和星象学，5岁半时欣欣已经可以诊邪症断生死。第一个病人就是文强。欣欣告诉他下周四12点之前含一枚西黄丹在嘴里。否则带脉少阳经淤堵成患会在他的下颚部长出脓疮。文强当时点头答应并夸赞她学业有成，已经知道带脉和少阳经了，了不起。实则没放在心上。不料，周五他的下颚真的长出一枚脓疮。堪堪半月才消去。这件事让文强惊讶中带着恐惧。

“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文强小心地问。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有什么难的。“欣欣不以为然，边玩积木边说。

”额，是观察的方式不同。“文强理解现代人太依赖设备和实践，和中医的知识体系搭建基础不同。

”你能不能不要轻易出诊。尽管你很厉害。“文强再一次叮嘱。

”当然。虎生尤可近，人熟不可亲。师傅早说过了。“

”你喜欢方阿姨是吗?"文强 抱着欣欣上楼时有些心不在焉，欣欣问。

“喜欢是不是一种病？”

“不知道，应该是吧；症状有心神不宁、面红耳赤，张口结舌，还有，还有--”

“背成语那。”文强笑道。“我记得中医说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对七伤，伤就是病。”

"纵者才为伤。夏雨奇明天晚上11点发高烧。“

“你怎么知道他会发高烧？”

“他左脚六枝，阳气冲子午，病症应在子时，明天木星逆转阳气充盈，别人无碍，像他这样体质的人却可诱发热急之症。而方阿姨肾弱力薄。“欣欣摆弄着手里的小汽车回答。

“夏雨奇会死吗？“

“如果到了子时阴阳还不能调和，则心肌受损，心神不能住，轻则失心癫狂，重则瘫竭。“

文强听了倒吸一口凉气。所谓中医天才就是让他觉得接触到的其他中医是骗子，而他们是神一般的存在。

“你说方阿姨肾弱力薄，咋了？”文强忙问。虽然他知道方馨月是下嫁，她的父母一直不看好女婿，但深知离婚之苦的文强，从心里不愿意听到她离婚的消息。

“不咋了。你咋了？我问了他周六谁和他在一起，他说只有妈妈。“

夜里，文强辗转难眠。看着窗外皎洁的明月第一次害怕起来，那些隐喻过世人期待和希望的星斗此刻变得神秘而恐怖。又想起传说中扁鹊的大哥治病于未发，貌似有未卜先知之能。欣欣所学大概和扁鹊大哥所学门派类似。看来此技法古而有之，不是什么神秘的本领。通过这两年和欣欣朝夕相处。文强对中医所隐含的玄学从不屑一顾变成了五体投地。也许“治病于未发”只是中医冰山一角而已，还有更高深莫测的本领，比如阎王爷也许真的长生不老。

“心迷晓梦窗栏暗，锦里香肌少佩兰.，苍海月明珠有泪，也难如梭也难圆。”

扁鹊看着身边熟睡的婉儿，稚嫩的面庞在月光下笼着柔柔的光，微翘的睫毛，小巧的鼻翼，饱满的唇珠，紧致的嘴角，伴随着低缓芬芳的几近无闻的呼吸，似乎整个人都沉浸在一个安静而喜悦的梦里。

清风与明月此刻终于在病人的断断续续的病吟中睡着了，这是他们近三天难得的一次深度睡眠。他们已经记不清接过多少根骨头，缝过多少张伤口了。这种纯体力活儿让他们有怀才不遇的委屈，同时看到无数人转危为安又充满成就感。

“不行，我们要改变这种现状。”明月突然坐起。

“额。”清风迷迷糊糊的。

“在生命面前门派的纷争是可耻的。什么巫，什么医。救人水火方对得起吾辈所学。都说庸医惯用虎狼药，我偏要用猛药，更要用暴力，一针通三经，我要当个地地道道的庸医。”明月一骨碌爬起来。大声说。

“你已经是了。”

明月盯着清风，突然抽出一根超长的银针，一把抓住清风的脚踝。

“干嘛？”

“做实验。”

“活体实验犯法。”

“那是3000年以后，现在我说了算。”

“我靠，我是师兄，师傅不在，我说了算好吗。”

明月想了想，突然转身走出房间。

“疯癫。”清风嘟囔一声。想继续睡，却全无睡意。

片刻，明月端了一个火盆进来。

“靠，什么情况，现在七月流火，你端火盆干嘛？”

“你不让我在你身上做实验，我就热死你。”

“怕了你了。说下实验内容，作为小白鼠的我有知情权。”

“一针入三穴和炙烤应激法。简单地说，一针入三穴就是改变之前以单针导气的做法，而用一根针连续刺激主位附近不同经脉上的多个穴位，通过穴位连接让气血自己融通。为了提高治病效率。佐以炙烤应激---”

“你别应激了，我已经激动了。病人体弱，气血舒缓，怎么又力量融通，而且这个方法对医者要求太高，不仅对经脉调和冲抵的内在认知系统全面，而且手法也要精致入微。如果被推广，不知有多少无辜病人要死在庸医手里。”

“不会的。我已经想好了。应用此法需：针对固定病症，运用固定针法，施在固定穴位。让治疗和搬砖一样简单。”明月看清风脸色缓和下来，继续问：“炙烤应激法就是将针烧红，然后直接刺入病人的穴位，通过热来刺激穴位---“

”烧红？!烫伤怎么办？你知道烫伤的溃烂非常容易，而且医治难度大。医经有云，亢阳损阴。“

“如果够快就不会烫伤？更不会损阴。”

明月笑着竖起大拇子。对师兄的担心很认可，并表示早在考虑之内。

”阴险的笑容啊。你是不是想通过我来求解刺入时间。“

”你是大师兄，要有担当。“

”我靠，这高帽比泰山还重。“

”俗话说：没有一场战争解决不了的事。医、巫之争要想取胜，就是看谁救治的人数量多。因为直观。有了数据支持。有了口碑，才能获胜。这种方法不仅提高了治病效率，还解锁了中医的一项新技能。你作为医的执旄之人会因为恐惧而置之不理吗，会因为怯懦而无动于衷吗---“

”会，作为医的执旄之人我深知其凶险，所以不会以身试法。“

”好吧，我把这两个技法的冠名权给你，让你流芳百世。“

”成交。“

”靠，我好像大意了。“

”那好，我就给这两种技法命名为“清风凤展翅”和“明月火麒麟”。如何？“

”刚好这几天站太久，膝盖受损，所以求死。便答应帮你一次。“

”那么请师兄闭眼。“

”为什么？“

”因为下面发生的事很可能惨不忍睹。“

下面发生的事并没有惨不忍睹。虽然是第一次实验但明月的手法却像经历了千锤百炼一样老道。每一针不仅入穴精准，迅疾沉稳。

“左六牙涨，百会穴有聚感，涌泉穴如炙----”清风不断说出自己的感受。

“今天到此为止。你这只小白鼠太优秀了，让我欲罢不能。真恨不得让你得上这世间所有的病症。”

“饶了我吧。有个疑问。你出针的时候有几个点太过流畅，似乎没有经过你的大脑。是你肌肉的记忆或者说是你身体的记忆。你确定是你第一次运用凤展翅和火麒麟。”

明月若有所思地说：“也许在前世和后世这两种技法我都使用过。他们深刻在我的记忆里。”

“要么前世，要么后世。啥叫前世和后世。事情总有次序和因果吧。”

“如果你站在环的某一个点上，那么那一边是前，那一边是后那。我们师徒一心想用医术打败巫术，想证明医术是正确的，是的，我坚信它是对的，但也许巫术也没有错，只是打开的路径，打开的人不对罢了。”

清风不语。

片刻之后，清风喃喃地说：“不知道师傅他们怎么样了？”

“大概已经会同师祖，连同其他门派的师祖一起去封印恶魔了。”

“谁是魔，谁是神？分得清吗？在葛十七的眼中师傅就是不折不扣的恶魔。”

“你这是历史虚无主义。”

“我问你，师傅用什么复活的葛十七。”

“鬼门十三针。”

“鬼门十三针针针致命，却能令葛十七起死回生为什么？”

“额，师傅曾经说过。峰回路转，绝处逢生。”

“鬼门十三针每一针都对应着五脏、六腑、神、气的一种死法。你可知师傅救葛十七时，用了多少针？”

“难道不是十三针！”

“是十七针。凤展翅与火麒麟相似，其中有两针应了三个穴位。所以对应的是十七种死法。”

“师傅为什么没告诉我们那？”

“只有一个解释：葛十七超出常人的四种死法是师傅造成的，只有师傅会解。”

“鬼门十三针已经囊括了人体脏腑、虚实、阴阳的所有衰竭和湮没，怎么会多出四种？不可能，不可能！”

“师傅为了牺牲了几个师娘。后来为提升葛十七的武力值，也为了探究经脉的极限，刻意修改了她的经脉。”

“所以，她才有超能力，才会追杀师傅。在她的觉醒中师傅是个为满足私欲而草菅人命的、冷血的变态恶魔。而师傅在每一世每一次都手下留情。理由只有一个，葛十七是他真正深爱的人。在改造师娘的过程中他所有私心却真心想帮助师娘。”

“类世的爱恨情仇说不清。”

“一切只是推断。也许师傅不仅变态而且还是连环变态杀手，专对老婆下手。不好，现在师傅和小公主在一起。”

“她还是个孩子，又是公主，应该不会吧！”

“你忘了，师傅是变态吗？”清风愤然而起，大声说。

红影高烛，柔眉新涂，二十华年寒与暑，为君故，小女初，秋水伊林霜雪渡，当日吉言终得付，生，作妻奴，死，衷肠述。

“其实，我们见过无数次面。“剑光对毛毛说。声音低沉、语气哀婉。他是在道别而不是挽留。

“在九中路口，你一袭白裙，梨花带雨，艰难地喊出：我要和你一起回家。然后虚脱般地蹲着地上，把头埋进怀里哭出声。下班的我刚好路过，看着你抖动的肩头和男孩决绝的背影，心里想着，一个文静女孩肯在大庭广众之下表露心迹恐怕比杀了她还难，她一定是爱极了男孩，如果有一个女孩如此爱我，我一定不会负她。

在校门前，那一天，你告诉我要在音乐学院的门前相亲，定的是3点，2：50 你匆匆和刚刚上线，兴致勃勃的我道别。我失落又欣慰。在一秒钟的纠结后，我霍然而起，直奔学院，要赶在你和相亲对象见面之前，向你表白。却不知道音乐学院有2个门，我焦急地站在那棵巨大的梧桐树下，看着熙攘的人流。里面却始终没有你的身影。

在台角，你探出脑袋一脸好奇和喜悦地张望舞台下熙熙攘攘的观众。那神情清晰、轻而易举地印在我的脑海里。

在战火纷飞的中东，我的车在逃离，而你的大巴却在奔赴。沉重的乌云、汹涌的海浪、隐约的枪声布设了我们不期而遇的背景，擦肩而过的一刹那你清澈温暖的目光仿佛照亮了我的世界。恐惧在消匿，希望在重生，爱在发芽。尽管在之后的交谈中你对我描述的偶遇一点印象也没有，但我却刻骨铭心。

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琴行的楼梯上。我真的没有骗你，真的见过无数次，我就坐在你的对面，而你一无所知。

我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喜欢你的，也许在第一眼见到的那一刻吧。以后的以后的一天，我无意间说起要把我们的故事写出来，名字就叫《我们的时光》，那是你弹过的曲子中我最喜欢的。你立即反对。后来，我才知道《我们的时光》有另外一个名字《爱情故事》。而爱情，是那时的我们不愿也无法面对这个词的。

一路走来，我未期盼过成功，只是不断告诉自己不要放弃。“

毛毛默默地听着，忽然问：”人有几颗心？“

剑光茫然，毛毛思维的跳跃幅度有些大。

”我听过一个传说，一位得道高僧每次讲道的时候总是剖开自己的胸膛取出一颗颗心，这是私心、这是爱心、这是怜悯心、这是决心---如果一个人无数颗心，那么，那一颗心是真实的那，那一颗是真心那？也许，我只是在你生命的某个时间里刚好喜欢的人。我们也许都曾经是别人一刹那的天使，烟花冷去，留下的只有孤独，爱情打不败时间，所以孤独永恒。"

"有时候，我也问过自己永远有多远。爱情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

“我是不是老了？”毛毛问，秋水一般的眼中微漾着落寞。她何尝不知道剑光爱过她。

“爱，有时候很简单。”剑光沉吟着说。

“钻到对方的心里看看？”毛毛笑道，眼中似乎期盼如果真能那样该多好。

“你有病吗？”

“啥！？有，咋的了。”毛毛嗔怪地白一眼剑光。说说就不靠谱了。

‘’太好了。什么病？”

“鼻炎？”

“OK，给我10分钟。”剑光想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不是对微微忠心不二。更想知道病气是否能在多个相爱的人之间转移，这是一个有突破性的课题。

在剑光为毛毛做病气转移实验的时候，另一场关乎人类进程的事件正在进行。

这是一个有东西南北四个出口的巨大房间，每个出口处放着一个巨鼎。四个鼎的整齐地排列成正方形。在正方形的对角线交界处是一个直径为10厘米的圆洞。黑油油的仿佛深不见底，不知道通向哪里。这时，固生主人双手高举宝镜，在一番念念有词之后，将宝镜镶嵌在圆洞上。瞬间，宝镜的表面变得像水一样波光粼粼，奇幻莫测，伴随着一阵清爽得仿佛来自原始森林的气息，一股奇异的略带腥、苦的味道开始在房间中弥漫。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肃穆和夹杂着兴奋的紧张。只听固生主人大声说：“迟暮扶摇，坤灵婵娟，舜华荏苒，固生神霄，请固主。”

固生双手交叉于胸前，望空跪拜。空中一个用头巾包裹的圆状物慢慢显现出来。之所以说是头巾，是因为它的确是头巾。在扁鹊躲避追杀时，这幅头巾就缠在他的头上。此刻，头巾缓缓展开。陈白、郑成功、大山、阎王爷的眼睛也在不断瞪大。因为他们各自知识体系中唯一的原神将要展现出本来面目。如果他们的原神是同一个，那么彼此间的纷争将大幅减弱。同时，彼此知识体系的融合将迎来人类知识质的飞跃。

头巾缓缓坠地，但真神本尊的样子却只呈现出一个模糊的形状，而且边缘忽明忽暗，忽圆忽方，极不稳定。但有一点事清楚的，真神有两个头和一条身子，之所以说一条身子，是因为看不清身子和腿的连接。从整体的形状来看真神像一把弹弓或者说双头蛇身。但单单是这一点，已经足以让所有的大祭司呼吸急促，心跳加速，因为真神的样子和他们根据古老相传的描述和按照知识体系做出的猜想是一样的。“上双下单，顺天永生“。

“集气！”固生主人叫到。话音未落，只见每个方鼎中升腾出一根白色的丝状物盘旋着，根部越聚越粗，似乎活体般不断长大，形成了一个白色的、旋转的金字塔，塔尖如腕般粗细，正蜿蜒而上延展向空中的真神。虽倾斜但丝毫无坠重之感，倒像是有一根线崩扯着一样。房间里的气温在下降，大祭司固生的头顶却热气蒸腾。真神蛇尾一样的下身伸向宝镜的中心，眼看就要触碰到。

“你确定，倒立能长寿。”文强强忍着两臂的酸楚问欣欣。

“立直了。当然，我们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是头下脚上，对应天单地双之数，所以为生，出生后，头上脚下，逆天了，所以为死，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开始了生命的倒计时。你倒立的时间就是你从死神手中夺回的、生的时间。”

“我感觉死神要把我带走了。”汗流浃背的文强说。

“坚持住，老爸。也许这一分钟对你的一生至关重要。”

“每一分钟对我的一生都至关重要。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生命之神，他是不是有两个头，一个脚，对应天单地双之数！”

“答对了。阎爷爷就是这样说的。”欣欣拍手叫好。

“小孩子的想法。”文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鼻子里却嗅到一股奇异的香味。心中暗道：“阎王爷也这样说，莫非世界上真的有生命之神。”

房间中央的固生宝镜在烟雾中发出橘色的光。随着光芒的增强，在地上宝镜的正上方出现了另一块宝镜。那块宝镜完完整整地吸收着，没有一丝光亮衍射到棚顶上，以至于在棚顶上形成了一个圆形的黑洞。真神的身形竟是在光芒中依旧是模糊的。他诡异的漂浮在两块镜子中间，仿佛被两块镜子拉扯着。

这是郑成功第一次看到真神和连同天上人间的通道。心中略带伤感地想：一边是过去，一边是未来。他要怎样选择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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