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一只叫蝴蝶的鹦鹉

蓝窗、薄雾，一只黑色的蝴蝶停在秦风的窗格上，它悠悠地煽动缀着蔚蓝色斑点的翅膀，像一个不羁的流浪歌者自顾自的歇息，漫不经心地想着心事。

“我的前世真的是个女人嘛？”秦风的嘴角掠过一丝遐想的欢心。乌黑的长发，玲珑的身材，精致的五官，优雅的生活。秦风承认自己想过如果变成女人该怎样生活。尤其是如何欣赏自己热辣的身体。

没有风却花香阵阵，那蝴蝶戏过花蕊，藏过花荫，所以才沾了香气鼓了香风。

“根据蝴蝶效应原理，前世的一次心动会不会引发今生的至死不渝。让两个素昧平生的人一见钟情、难舍难分，奋不顾身。”秦风心中莫名地想，忽然有些历史虚无主义的失落。

抬起头，看到静婷一身藏服俏生生地站在窗前，顽皮地笑着上下打量他。逆光中耳畔白亮的发丝如雨夜中的闪电时而耀眼时而朦胧。“身材保持的不错，自律的毛病真是顽固不化。”

“自律是优秀的品质，怎么会是毛病。”秦风下意识地拉一下毯子借以阻挡静婷觊觎自己腹肌的贪婪目光。

“律是执，是痴，知律则有法，有法便着了相。着了相便落入下乘。不是毛病是什么。”静婷笑道。

秦风一时间语塞。笑道：“上一世你便用类似的混蛋道理欺骗了无知女生吧？”

“上一世你是土匪，巫闾山的瓢把子，善使双枪。死在你枪下的豪杰没有1000也有八百。岂止是混蛋。”静婷大笑起来。

“呵呵，会有这种事。那我的身材一定、一定不错吧。”

“你从来不是丰满型，更没有热辣过。无论在那一世。”

“额。”秦风心中浮起一丝失落。“你是怎样认出我的，其实我对转世啥的不感兴趣。只是好奇。更好奇的是，你拥有几世的记忆为什么还幼稚，无知，一事无成。那，那这几辈子岂不是白活了。”

静婷涨红了脸。低下头。秦风也觉得自己话说重了。

“个人追求不一样，我是说你不适合做生意。你单纯、诚实、善良---”

“是味道，就像你能嗅出我的灵魂一样。是刻入基因中的记忆。所以我能认出你。”

“如果嗅不出，是不是证明今生不能在一起?”秦风想起了李爽。

“不是。嗅出了，也不一定在一起。”

“为什么？”

“让我的活佛老爸告诉你吧。”静婷微嗔着示意跟她走。

秦风有些见父母的忐忑。尤其这个父亲还是个活佛。

“别担心。他对自己的女人很温柔。”

“我靠--”

秦风原以为他们会走向更高远的山峰。谁知却踏入喧嚣污秽的集镇。玲琅的商铺，各色的人等，以及不时穿过的、随意放置遗矢的**羊群，让本不宽敞的街路充斥着繁杂的味道、方言、尘土。街边有一座平常得有些简陋的寺庙。一门，两窗，低檐，走脊。唯一不同的是它的一尘不染。那种自然的整洁让它虽光鲜却无崭新的突兀，虽明亮却没有丝毫的张扬，仿佛被一团与生俱来的、卓而不凡的柔和的光托举着，护卫者。即使那些岁月留下的、走脊垂兽的斑驳，门楣荷花的裂痕，都仿佛是它生命的一部分。是的，它给人的感觉是一座拥有生命的建筑。所以它的门楣之上没有悬挂代表称呼的金字匾额，而是在右下角的藏红色砖墙上镌刻着不起眼的小字：静默寺。

踏进寺庙的那一刻，秦风突然神清气爽。在一间宽敞的金碧辉煌的房间里，秦风见到了静婷的活佛老爸。

活佛老爸大约50岁左右的年纪，白生生的一张国字脸。戴着一副玳瑁花镜，透过镜片的目光深邃而淡定。说话的声音很轻柔，不急不缓，用词很精确，偶尔会轻快地讲些笑话。

“衰老的只是我的躯体。我的灵魂从不知疲倦。”活佛老爸笑着用带着翡翠戒指的手撑起一把雕刻人物场景的金壶给秦风面前的琥珀茶杯里倒了一些茶水。随着水花翻滚房间里立刻浮动着时有时无的幽香。那香气凝重醇厚令人心旷神怡，想来这茶叶一定价值不菲。

秦风第一反应是“唉，终于知道自己上辈子为什么被拥有了。这和蔼宠溺的眼神，诙谐的言语，价值连城的珠宝，奢华的生活谁扛的住啊。”

“老公，不，叔叔好。我是静婷的朋友，刚刚认识，特来拜访您。静婷说您喜欢吃狗屎糖，所以给你带来一些。”

“静婷这孩子就是想啥说啥。殊不知，你洪门弟子的那味《丹参山楂瘦肉汤》才是人间至味。她只说我的喜好，却辱没了你的本事。”

“您没病吃补汤干嘛。算我没说。不要再给我普及补汤的功效和用法。”静婷在一旁不服气地说，靠在团枕上翘起二郎腿玩手机。

“活佛拥有辖区内的所有女孩。听着挺爽，其实作为女孩和活佛都不舒服。所以，你的眼神可以清澈一些。“

“面对泼天的富贵难免迷离。”秦风笑道。

”那一世你是怎么喜欢上这个二货的。”活佛看一眼静婷问秦风。

“大概第一眼就喜欢的人再遇到还是会喜欢吧。”

“现在还爱我那？”静婷瞥一眼秦风问。

“额。还行。爱和喜欢不一样。毕竟这一世的境遇不同了。人的心境也不一样。”

“女人就是喜欢对显而易见的事情刨根问底儿。你既然已经参出静婷房间里的镜子不是俗物，为避免误解给你看件东西。”活佛老爸说着抬起手，那只曾落在秦风窗前的蝴蝶，莫名地、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他右手食指上。还未及秦风惊讶，啪的一声脆响。蝴蝶化成一团五彩斑斓的烟雾，却没有散去而是凝聚成一幅画卷，那是一段壁画的拓片。缓缓地说：“很久以前，二个藏行生命体从遥远地星际来到地球。藏行生命体你可以理解成实体与意识可以随时分离的类人物体，就像图中的样子，一半是黑色一半是白色，实与虚并存且能够互相转化。类似我们夫妻的关系。那时的地球尚处于文明的萌芽阶段。对于如何启蒙这个星球，他们产生了分歧。于是，他们根据自己的理解和特质分别创造出两个不同的理想世界。可是不久，他们内心的成见以及对对方的成见越来越深。终于有一天两个不同的世界之间爆发了冲突。这场蓄谋已久的冲突让彼此猝不及防、更无法抵挡。你看这里不断扩展的黄色，慢慢渗入各种各样的杂质。从猜忌到背叛，从申辩到诋毁，从熟悉到陌生，从纯净变成邪恶。理想的国度在一瞬间沦为荒芜之地。坚守的承诺像显微镜下的皮肤一样恶心得触目惊心。是这片浅淡的灰色让他们冷静下来。时间无声地流逝着。就在大家以为整个星球趋于安宁的时候，意外不出意外的发生了，妻子创造出一个凌驾于之前世界的另一个世界，起名叫天，而把之前的世界称为：尘世。将尘世中的人称为凡人。并在其中设计出：相，觉，领，离，御，明六道关卡。“

”也就是说夫妻分离了？“

活佛老爸点点头。“可以这样说，但他们的分离远比想象中的痛苦。”

“一拍两散，各自安好。”

“他们是雌雄合体的生物，可以理解成连体人。各自安好谈何容易。”

秦风大吃一惊。即使现在连体分离手术也是极其危险的。

“他们是背部连接，看这里。如同两条缠在一起的蛇。”

“他，他们怎做到的？”秦风连忙往下看。看到两个黑洞。

“与我们理解的连体人不同。他们的肉体分开虽然痛苦却很容易。难的是意识纠缠。可以理解成两人共同的记忆。这些记忆存在，他们不能称之为独立的、自由的个体。他们原打算跳入两个不同的时空黑洞。可是没有成功。经历了几次才发现不可行。看这里，跳入黑洞出来后又重新连在一起。直到找到他们做出两面镜子。讽刺的是镜子是用各自的成见做成的。”

“然后那。”

“没有然后了。”

“那岂不是天下太平。”

“你没听懂没有的意思。那种生无可恋的虚无比争端更让人抓狂。自由在获得的那一刻便消亡。”

”于是丈夫就去找妻子了？“

”他想尽了各种各样的办法沟通天与尘。他的弟子在寻找沟通的方法时产生了不同的门派。“

秦风若有所思。

”去完成你的天命吧，这一世的每一次遇见都非偶然。更不要纠结于天与尘。“活佛老爸笑了。

离开静默寺时，伏在门口的一只黑色藏獒瞥了秦风一眼。秦风认出了它。

重庆的清晨很凉、很湿，厚厚的雾气在江面上纠结不散。秦风想起了自己在停尸间的胡言乱语。听懂了刘江汉的争吵内容：当内心的我觉醒时和真实的我之间只能有一个活着。那条藏獒被觉醒灵魂的气息所觉醒，回到了这里。

隔壁房间里，静婷快速地走动，仿佛在找什么东西，并不断地用方言和妈妈吩咐些什么。

“桌子上还有点点吃滴，将就一哈。”妈妈说。

“不得诶，不得诶，没得时间喽~”

她敲敲门喊道：“瓜娃子，回珠海喽。”

坐在飞机里，静婷一本正经地说：“你说我几辈子也没长进我没记仇，你是不是该夸夸我。算了，我算你什么人，也不稀罕你的赞美或者赔罪。如果赔罪有用的话，这个世界天下太平了。你懂我意思吗？你不是无辜的。让你说一句真心话从来都是浪费口舌。对不起，不小心给你一拳。你知道有时候，有些事情就像事先安排好的一样，天注定。凡人只是命运的傀儡。我想好了，也想清楚了。只有金钱才能让我摆脱困境。等我能力强大之时，把我的家人安顿好后，我一定会远离尘世的一切，默默消失在一个落后朴实的山区用双手和智慧开始我新的人生。”

秦风默默地点头，赔笑。心想：喜怒无常，逻辑混乱，自以为是。如果自己的连体人如静婷这般喜怒无常，逻辑混乱，自以为是，那么即使跳进真的黑洞也在所不辞。

落地珠海的那一刻，璀璨的灯火让秦风有一种回到凡间的熟悉感和轻松感。

静婷询问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是否得体。秦风认真地审视一下，点点头。

静婷对秦风的认真态度很满意，“做大事一定要注重细节。”静婷不忘鸡汤一下。这次，秦风郑重地点点头，一副心领神会和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感激涕零。

秦风打开阿强的一条短信：两个印尼人可能会找她，如果确认她出货就直接抓捕！或者告诉他们会面地点。”

下飞机的时候，秦风见静婷面色急迫，便貌似关心的问：“什么事情这么急？”

静婷毫无戒备地说出了她和两个印尼人约会的地点和时间。并建议秦风在广州多玩几天，享受一下丰富的夜生活。还顽皮地暗示她可以提供名模。秦风摇摇头。

“你真的和爽儿耍恋爱？”

秦风点点头：“竹门对竹门，铁门对铁门。”

“你们的灵魂交织的太浅了咯，在一起要渡很多劫才行。爽儿是个好女孩，莫放弃。”静婷用四川话叮嘱。言语中丝毫没有醋意。

回到辽阳时已经凌晨1点多了，街上几乎没有人影，寒风中偶尔会有暗红色的出租车嘶哑着嗓子呼啸而过~与广州旖旎的夜生活不可同日而语。

本以为疲惫不堪的秦风忽然变得百无聊赖。便信步走到常老狠的咖啡酒屋，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晚来到这里。酒屋里很昏暗，只有一对狗男女在眉来眼去。角落里竟然发现了瑶瑶，还在网上聊天。

看到秦风，她兴奋地招手。“玩得不错吧，听熊祥说了，你被安排旅游去了~哈哈。怎么样，猪猪侠给你安排模特没有？”

“什么猪猪侠？”秦风一愣。

“静婷，我在广州外语外贸大学简称广州外遇外貌大学的室友，好兄弟呀。我就给她打电话要她招待你的，还把你的照片发给她了，不过没有说你是警察呦，她说巧遇了你，还和你一起回重庆了。”

“你是武汉人！”

“你怎么知道，我从来没和人提起过~”瑶瑶惊讶的说。

“你和李爽是同学。”

“她连着也告诉你了。她说你在和毛毛赌气，其实在你内心更喜欢毛毛。”

秦风不置可否，他从来没有和静婷提到过毛毛。她是怎么知道这个人的？可怕的活佛女儿。她们有和凡人不同的获得信息的途径。

“她还好吗？”秦风的真正意思是她是否被拘禁了。

“你自己问她吧！”瑶瑶指指电脑。

“晚安~猪猪侠”秦风真心地说。

“晚安~”

第二天，秦风忽然想去看看陈白。这个藏门弟子最近深居简出，听说一直在研究审讯用的药剂。

当秦风推开陈白的房门时，他正聚精会神地给一只鹦鹉针灸，那只鹦鹉通体雪白只在右腋下有一点黄。陈白小心地把银针透进它的腹部，轻轻捻动，问：“感觉怎么样？”

秦风对中医略知一二，陈白针法是典型的通天火，施于奇经八脉时会有麻涨的感觉，可听到陈白居然煞有介事地问一只鹦鹉，不禁暗暗笑他调皮。正要奚落他，就听鹦鹉用清晰的普通话说：“涨！”

秦风惊得一句话噎回去，呛得咳嗽不止。

“你养的什么怪物？”秦风好不容易停止咳嗽，喘息着问。

“闭嘴，闭嘴。”鹦鹉叫道。

“哈，你还挺嚣张的。”秦风心中惊诧，脸上却装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她吃坏肚子了。已经拉了两天，心情不好。”陈白解释。

看到窗台上狼藉的酸奶空盒子，秦风笑道：“吃这么多酸奶，不拉稀才怪，活该。”

“关你屁事，关你屁事。”鹦鹉尖叫道。

“哈，要不是看你是病人，信不信我把你烤了吃。”秦风暗暗称奇，这鹦鹉不会真的能听懂我的话吧！不然，我们之间的对白怎么毫无违和感。

“装B,装B。”鹦鹉毫不示弱。

秦风哭笑不得的同时，心中涌起莫名的恐慌，莫非它真的能听懂人类语言。

“蝴蝶，注意素质。”陈白呵斥道。

“你管他叫什么？蝴蝶？！”秦风惊异中带着不解。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陈白看了秦风一眼。

“大惊小怪，大惊小怪！”蝴蝶附和着。

秦风看了看陈白和那只叫蝴蝶的鹦鹉，感觉被他俩打败了。

“不说了，不然我也需要看心理医生。”一个可怕的念头莫名其妙地在他的头脑中一闪而过，他想起了活佛老爸的蝴蝶和静婷家里的灵魂之镜。掏电话准备向静香汇报灵魂之镜时，手指触碰到一个光滑的东西。吓得连忙缩回手。为了不引起陈白的警觉，走到窗台前对着一盆开得娇艳的腊梅假意欣赏。借此捋一捋思路，如果那面镜子真的很邪门要不要真的带入现实世界。突然，他发现另一种不寻常，就是面前的这盘腊梅！它是退休的陈局长养的稀有品种，花朵大，颜色娇，花开时炫目缤纷，极其惹人瞩目。唯一缺点是花期极短只有9天，而且只在数九天的三九里绽放，所以外号九儿。可是现在已过立春，它应该残败才对怎么开得如此繁盛。秦风仔细端详，居然发现九儿的躯干上有数个针孔，莫非陈白也为它施针了，它是植物怎会有穴位？

“它命由我不由天。”陈白不知何时站在秦风背后淡淡地说。

看到秦风的神色很夸张，陈白笑了一下，抚摸着九儿的花瓣说，“我只是通过经脉刺激唤起它盛开的记忆而已。”

“你试过人吗？”秦风一脸警觉，心里莫名地恐惧。

陈白又一笑，没有回答却露出不屑一顾的神色。

“但愿陈白不知道可可的存在。”秦风暗暗祈祷。又想，陈白是不是串门了，他是藏门的，现在却在研究医学洪门的事情，真的想天尘合一大一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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