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苏小姐再走光

金丝楠木算盘落地刹那，苏婉笙的翡翠项链突然迸出翠色寒光。山口枝子的樱花簪尖抵住苏婉笙咽喉："偷顾氏商业机密，苏小姐好胆量。"

"这算盘分明是你塞给我的！"苏婉笙的外套扫落三盆樱花，腐土里竟露出半截微型胶卷。顾允之突然抬脚碾碎胶卷，红酒顺着苏婉笙的旗袍开衩往下淌："苏小姐怕是喝多了，连日本间谍罪都敢沾。"

山口枝子的和服广袖猛然挥出，二十七个樱花盆栽同时炸裂。苏婉笙被顾允之拽着后领甩到书柜后，眼睁睁看着紫檀木算盘匣被暗器钉穿。碎裂的珠子里滚出微型账本，泛黄纸页写着"红棉计划第四批：大华船厂20000银元"。

"顾先生要护着这蠢女人？"山口枝子的发簪戳进红木桌，簪尾毒针离苏婉笙眼睫仅半寸，"她刚才可是摸到了振华机械厂的......"

"摸到什么？"顾允之突然将苏婉笙按在保险柜上，右手撑在她耳侧形成囚笼，"苏小姐不过是想偷看我的衬衫尺码。"他左手扯松领带，露出锁骨处还未拆线的枪伤，"毕竟她跟踪我三个月，连定制西装的裁缝铺都摸清了。"

苏婉笙的后腰硌着保险柜旋钮，翡翠算盘贴住顾允之的枪伤。她突然发现这伤口形状像极父亲书房那枚消失的民国债券锯齿纹。

"谁要偷看你！"她屈膝顶向对方要害，"我是来查振华机械厂假账......"话未说完就被顾允之捏住下巴，拇指重重擦过她沾着红酒的唇角："苏小姐的查账方式，是在所有男厕装窃听器？"

在闪电中泛出磷光。苏婉笙的旗袍盘扣突然崩开两颗，正巧砸中山口枝子的手腕。看着苏婉笙落荒而逃的样子，顾允之红着耳尖扣紧西装："苏小姐，这是本月第三次走光了。"

晨雾未散，上海总商会大楼已挤满黑压压的人头。苏婉笙攥着连夜赶制的《顾氏通敌十二证》，翡翠算盘项链在旗袍领口晃出冷光。二楼包厢传来父亲气急败坏的喊声："婉笙！每闹一次咱家股票跌——"

"知道啦！跌0.5个百分点嘛！"她踮脚将请柬拍在签到台，金漆请柬上"经济研讨会"四个字被指甲划出裂痕。今日她要当众揭开顾允之的画皮，让全上海看看这个喂猫的伪君子皮下流着怎样的黑血。

会场穹顶的水晶吊灯突然亮起，顾允之正站在演讲台调试幻灯机。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结实的肌肉线条。苏婉笙眯眼细看，那台德国产幻灯机镜面折射出的光斑，竟精准投射在她带来的证据文件袋上。

"诸位可知上海滩最贵的算珠？"顾允之敲了敲话筒，声线如冰镇威士忌滑过碎冰，"不是苏小姐颈间那颗缅甸老坑翡翠——"他指尖轻点幻灯片，满室顿时炸开倒抽冷气声。

苏婉笙的项链突然滚烫——幻灯幕布上赫然是放大的翡翠算盘珠显微照片，内圈竟刻着三行德文数字。"这是上季度黄金期货暗码。"顾允之转动幻灯机旋钮，数字在幕布扭曲成股票K线图，"而苏小姐戴着它指控我通敌，就像拿金算盘当秤砣用。"

全场哄笑中，苏婉笙霍然起身。她扯断项链拍在桌面，算珠叮咚滚向**台："顾先生偷拍女士首饰的癖好，倒是与窃取民族资产的手法如出一辙！"

"苏小姐可知边际效用递减？"顾允之弯腰拾起算珠，西装裤绷紧的瞬间，后腰处隐约透出纱布轮廓，"你每多骂一句，指控的可信度就下降10%。"他突然将算珠抛向空中，银幕同步闪现顾氏纺织厂账目，"比如这笔给振华机械厂的拨款——"

苏婉笙的瞳孔骤然收缩。幻灯片上的红棉计划23号账页，每笔款项都对应着民族工厂的机械采购单。而最刺眼的是批注栏里父亲苏华通的亲笔签名，墨迹与华通银行的贷款合同如出一辙。

"不可能！"她冲上台夺过幻灯机遥控器，蕾丝手套勾断电线火花四溅。幕布霎时暗下，只剩两台古董算盘在应急灯下森然对峙——她的翡翠算盘裂了道细缝，顾允之的紫檀算盘却泛着血沁般的光泽。

顾允之突然解开袖扣："苏小姐要打算盘？"他指尖抚过算珠的刹那，苏婉笙仿佛看见父亲在银行金库拨动保险柜的模样，"不如比试谁能算出今日银元汇率？"

"怕你不成！"苏婉笙扯落手套。当第一粒算珠碰撞声响起，她忽然察觉异常——顾允之的算盘每响七声，二楼包厢的百叶窗就会轻微震颤。而父亲正举着望远镜，镜片反光直指她颤抖的指尖。

"三月期汇票贴现率4.75%，加上华通银行昨日抛售的日元......"顾允之的算珠快出残影。苏婉笙的翡翠算盘却发出怪响——第三档横梁突然崩断，五颗算珠滚落在地。

满场哗然中，苏婉笙猛然抓起算珠，指腹沾到樱花泥的腐腥——与茶楼那日顾允之西装沾染的气息完全相同。

"承让。"顾允之将最终数字写在黑板：$1=2.78银元。这个数字让苏婉笙如坠冰窟——正是她昨日偷看到的华通银行机密汇率。

散场人潮裹挟着苏婉笙跌坐后台。月光透过气窗斜照进来，她忽然听见细微的猫叫。顺着排水管往下看，顾允之正蹲在巷口喂流浪猫，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消防栓上，露出后腰渗血的绷带。

"笙笙？"三哥的惊呼从头顶传来。苏婉笙慌忙转身，再回头时巷口只剩翻倒的猫食盆。夜风卷起张泛黄的《申报》，头条日期是1931年9月18日，边角批注着潦草的算式——正是今日顾允之演算的汇率模型。

她突然想起幻灯机炸裂时，顾允之第一时间护住她的动作。后腰绷带渗出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蓝光，像某种化学试剂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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