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送上门

何维阳这边，刘芳是彻底死了心。

她又去了一趟教研室，话还没说完，何维阳就端着茶杯站起来，只丢下一句：“刘老师，我最后劝你一句——孟校长在位子上坐了这些年，能动他盘子的人，还没生出来。你一个老师，别拿鸡蛋碰石头。”说完，门就带上了。

刘芳站在走廊里，气得直咬牙。

她原以为何维阳是局外人，能拉过来当枪使。这一趟才看清——何维阳嘴上说自己不掺和学校的事，可一提孟校长，连句硬话都不敢放，孟校长的水有多深。

何维阳躲得比兔子还快，刘芳把这两人从心里划掉，忽然想起另一个人——杨伟。

陈翠晓再硬，她男人杨伟，可是个好说话的软柿子。

那天陈翠晓回老家，杨伟要补班。

妈躺着说：“我听说你们学校有人说。杨伟在外头也注意点一些男女之事，别让人抓着什么话头。”

陈翠晓扒了口饭，含糊应了一声：“知道了，妈。”

那天下午，刘芳在乡上办事，路过街边“玉梅发廊”，一抬眼，正看见杨伟从门帘里出来，老板娘玉梅说了几句话，笑着往卫生院走。

刘芳站在斜对面，看得清楚。可这不算秘密——杨伟跟玉梅发廊走得近，乡上谁都知道。

刘芳夜里躺在宿舍，翻来覆去，把这条线也掐了。她忽然坐起来，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慢慢勾出一个笑。

第二天傍晚，刘芳换了身贴身的裙子，领口压得低，又涂了层口红，一个人摸到乡卫生院，宿舍楼下，她拦住刚从诊室出来的杨伟。

“杨医生。”刘芳笑了笑，指尖不经意理了理耳边碎发，“找你有点事。”

杨伟一愣：“刘老师？你怎么来了？”

“先进屋说。”刘芳往他宿舍方向抬了抬下巴，“外头人多眼杂。”

杨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她让进宿舍，门虚掩着。

刘芳一进门，先打量一圈：床铺叠得整齐，桌上一摞医书，窗台一盆绿植。

她坐到床边，身子往后靠了靠，裙摆往上挪了一截。

“杨医生，你坐。”刘芳拍了拍身边，“别站着。”

杨伟没坐，靠着墙站着：“刘老师，你有话直说。”

刘芳没接话，反而把领口往下扯了扯，又拨了拨头发，声音软下来：“我今天是来跟你说句心里话的。你家陈老师对我意见挺大，这我知道。可我没害过她，也不想害她。”

杨伟皱眉：“你憋屈什么？”

“你说呢？”刘芳抬眼看他，眼圈说红就红，“陈翠晓如今是编制老师，有校长撑腰，有本事，人人都高看她一眼。我呢？我原本也教英语，熬到现在，被挪去教劳技，连主课都摸不着。我也想过好日子，我也想有人护着我……”

她说着，站起身来，往杨伟跟前凑，伸手去碰他衬衫的领口。

杨伟侧身躲开，刘芳指尖落了个空，也不恼，笑里带着挑逗：“杨医生，你躲什么？我又不吃人。”

杨伟脸色沉下来：“刘老师，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刘芳慢慢绕到他身前，声音又低又软，“我就是觉得，你这人老实，不该被人晾在一边。你媳妇如今是孟校长跟前的红人，孟校长说什么，她都听着。她心里，还有你吗？”

她抬手，指尖点在他胸口，一下，一下：“她给不了你的，我能给。我不比她差吧？”

杨伟没动，抬手把她的手指从自己胸口拿开，退后半步，声音很稳：“刘老师，你这身打扮，这套话，练了几天？”

刘芳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你说什么？”

“我说，”杨伟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朝她亮了亮，“从你进这屋起，说的话，我全录着。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刚才那句：“陈翠晓是孟校长跟前的红人，孟校长说什么她都听着’？”

刘芳的笑，彻底死在脸上。她猛地往后退，撞到床边：“你、你录音了？”

“我媳妇料到的。”杨伟一字一句，“她说，王三良帮不了你，何维阳不敢帮你，你走投无路，迟早要往她家里伸爪子。她让我在宿舍里等着——你果然来了。”

刘芳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站在原地，半天动弹不得。

“还有。”杨伟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你刚才那句‘她给不了你的，我能给’，我也录下来了。配上你今晚这身打扮，怎么也是作风问题，他们怎么看？”

刘芳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你、你敢——”

“我敢不敢，你试试。”杨伟把门拉开，“刘老师，请。”

刘芳踉跄着往门口走，刚到门口，门却从外头被推开。

陈翠晓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保温饭盒，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看了刘芳一眼，目光从她低开的领口，慢慢滑到那张煞白的脸上。

“刘老师。”陈翠晓声音平平的，“这么晚了，你这是——给我家老公送饭来了？”

刘芳张了张嘴，半个字吐不出来。

“我听说，你要跟杨伟说我攀着孟校长，说你比我有本事？”

陈翠晓把饭盒搁在桌上，走近一步，声音不高不低，“刘老师，你自己心里那点事，要不要我替你数数？你跟王三良是怎么勾到一块儿的，你俩在办公室锁门聊的都是些什么，给你抖一遍？”

刘芳的脸，白到透明。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陈翠晓笑了一下，“你蹲我楼道听墙根的时候，就没想过，墙根那头的门，也有人听你？”

刘芳浑身发抖，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她低着头，不敢看陈翠晓，绕过她，夺门而出。

屋里静下来。杨伟走过去，把门带上。

“她今晚来这一趟，是想毁我名声，还是想毁你的？”陈翠晓问。

“都想。”杨伟说。

陈翠晓没说话，把饭盒打开，推到杨伟面前：“先吃饭。我熬了粥。”

杨伟坐下，喝了一口，忽然说：“玉梅那边，你是不是也打招呼了？”

“嗯。”陈翠晓点头，“她今晚会发条消息给刘芳，撇清关系。

正说着，走廊外头，刘芳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站在路灯底下，浑身发冷，机械地掏出手机。

玉梅发廊的老板娘玉梅发来的消息：“刘老师，你托我盯着杨伟那事，我当没听见。杨伟媳妇常年让我捎药，乡里乡亲的，你别让我难做。”

刘芳盯着这条消息，指尖发凉。她抬头望向二楼那扇亮灯的窗，杨伟和陈翠晓的影子，并排站着。

她攥紧手机，风一吹，裙摆贴着腿，凉得刺骨。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