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当真了

“那动静，绝对不是杨伟。”

刘芳压低声音，神神秘秘。

“这个都有可能，什么都讲证据。”王三良竟然在教导室打官腔。

刘芳眉梢一挑：“不过周正年说话都不敢大声，半夜蹲墙根吓人？扯淡。”

“不好说。不可貌相。”

王三良若有所思，“上次偷录音卡搞砸了，孟校长一肚子火气。硬闯不行，马上月考，刻蜡纸、印试卷全是陈翠晓的活，只要抓着一点纰漏，直接就能把她撵出学校。”

刘芳跟着王三良好几年，开始她对他有些动心，可是后来还有别的女人，也就逢场作戏。

女人的嫉妒，加上王三良有几点小权力，刘芳自然会帮对付陈翠晓。

踏着高跟鞋出来了，刘芳扭了扭屁股。

这是刘芳的标志，开始男老师偷偷瞄眼，后来有人觉得很养眼。

杨伟一早就跑来了这里，去“玉梅发廊”。

他打算剪个利落的三七分，今天去学校打疫苗，给陈翠晓留个好印象。

玉梅拿着抹布擦剃刀，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他，手上的动作瞬间慢了下来，抹布反反复复蹭着刀面，半天没动地方。

“杨医生，好些天没来了？还是老样子？三七分，两边推短，头顶留蓬松？”

“对，顺着发流分，别太死板，看着精神利索就行。”杨伟坐进理发椅，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玉梅把围布裹在他脖子上，指尖故意蹭过他后颈，多摩挲了两下，顺着肩膀往下滑，轻轻勾了勾他的领口。

“卫生院最近这么忙？连着好几天不见人影，我还以为你回市里了，消息都不发一条。”玉梅一边梳头发，一边把身子往他后背，贴得两团饱满更紧。

“要去黎峰中学打疫苗，琐事一堆，连歇口气的空都没有。”

杨伟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新发型干净精神，看着格外顺眼。

到了黎峰中学，护士先到了。

王三良迎面走来，脸上露出假笑：“杨医生辛苦啊，大老远跑一趟。今天这发型，真够精神的。”

“分内工作。”杨伟语气平淡，根本不接他的客套。

“正好，月考卷子赶着印刷，陈翠晓要需要负责一部分刻蜡纸、摇机器，进度慢了点，孟校长正准备过去发火呢。”王三良故意递话，等着看他反应。

杨伟心里透亮，这是故意挑事。

印刷室里油墨味刺鼻，窗户上糊满黑印。

陈翠晓守着手摇印刷机，一遍遍滚着油墨，脚边的试卷堆得快到膝盖。

王主任堵在门口：“教导室电脑已经修好了，还这么慢。对了，除了英语之外，其他主课月考卷子今天必须油印印完，耽误了后果你担得起？”

陈翠晓手上动作没停：“现在电脑是用了，可是需要打字油印。我早上六点就过来了，一刻没歇。”

“你看这没印好，重印！”王主任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掀蜡纸。

杨伟一只结实的手突然横过来，稳稳护在蜡纸上方，挡住了王主任的动作。

“王主任，机器正在走版，你不就懂了，我上大学就印过，强行掀纸整张就废了。陈老师赶印刷，早饭都没时间吃，我看王主任是站着腰不疼。”

王主任被怼得没话说，只能放软态度：“既然杨医生替你说话，就抓紧时间。耽误不得。”

说完，主任甩门离开，门板哐当一声，震得墙上的油墨渣簌簌往下掉。

印刷室只剩两人，杨伟调侃，“这个王主任，不知道有多大的官，还真是当鸡毛当令牌。”

停下摇柄，陈翠晓转头看向杨伟，眼里泛起暖意，看着他利落的发型，脸颊悄悄红了。

“太谢谢你了，再晚一步，他就要撕蜡纸找茬，这锅我根本背不起。”

“小事。”杨伟垂眸看着她指甲缝里的黑油墨，抬手捋了捋，“王三良他们没拿到录音卡，就想挑你毛病拿捏你。”

陈翠晓指尖轻轻蹭着摇柄，声音又轻又软：“有你护着，我心里踏实多了。”

杨伟抬眼，目光沉了下来，往前凑近半步，两人鼻尖几乎相抵。

“那天在我寝室，我就决定了。”

陈翠晓瞬间满脸通红，那晚酒后的一幕幕涌上心头，耳根烫得厉害。

“以后我护你。”

五个字清清楚楚落进耳朵里，震得她心口发麻。

“这话，我当真了。”

杨伟抬手，轻轻擦去她脸颊沾的一点油墨，心头一暖。

“那就当真。”

走廊拐角，刘芳贴着墙壁，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

她轻手轻脚转身，踩着高跟鞋直奔校长办公室报信。

图书室门口，周正年抱着一摞旧书走出，远远看见印刷室门口凑近的两人。他脚步一顿，书本硌得小臂发疼，目光静静停留几秒，转身默默离开。

校长办公室里，烟灰缸堆满烟蒂。

刘芳站在桌前，低声汇报：“杨伟和陈翠晓彻底挑明了，杨伟亲口说以后护着她，俩人刚才在印刷室凑得特别近。”

孟校长指尖敲着桌面，语气阴沉沉：“有意思，没想到这小子敢明着对着干，我早就看出他那点心思。”

“我还查到个事。”刘芳往前凑了凑，“杨伟常去国道边玉梅的理发店，俩人来往很久，关系不一般，镇上人都传遍了，陈翠晓对此半点不知情。”

一旁的王三良敲着保温杯壁，眼神阴恻恻的：“录音卡真假还不确定，就算是假的，谁也保不齐陈翠晓手里有别的底牌。”

“不急着赶人。”孟校长弹掉烟灰，“等机会，月考不能出意外，这会让我们也会被动。”

午后疫苗接种结束，杨伟收拾好疫苗箱，他让护士先走。

临走前又绕到印刷室门口，抬手捋了捋发型，看了看陈翠晓一眼。

“我先回卫生院，夜里有事直接打我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开机。谁敢来找事，我随时过来。”

“嗯。”陈翠晓抬头看他，眼里满是笃定。

杨伟转身出门，跨上五羊125摩托，轰鸣着驶上国道。

路过“玉梅发廊”，杨伟没有停车，拧动油门径直离开。

回到宿舍歇下，她心里难得安稳。天天被人针对，这是第一次有人站出来正面替她挡风雨。

门外传来三下极轻的敲门声。

陈翠晓开门一看，是周正年，他手里拎着一叠复印好的备考资料。

“听同事说你在备考编制，整理了点往年真题，都是市里的重点考点，外面不好买。”他把资料递过来，声音平淡无波。

陈翠晓又惊又喜，连忙接过：“太谢谢你了周老师，我找这些资料好久了！”

“举手之劳。”周正年目光淡淡扫过她，语气压低了几分，“别太轻信旁人，不要指望都压在别人身上，摔下来只会自己疼。”

陈翠晓心里一动，刚想追问，周正年已经转身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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