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艰难抉择

实木门被推开的刹那，苏晚晴后颈的汗毛先竖了起来。

她早料到天启不会坐以待毙，却没料到对方的法务总监会直接杀到顾氏大厦——徐明远的金丝眼镜在顶灯折射下闪过一道冷光，像把淬了毒的刀。

“徐总监这是走错片场了？”顾明渊挡在她半步前，语调依然温和，指节却在身侧微微蜷起。

苏晚晴知道，他这是在克制捏碎对方喉骨的冲动——上回天启恶意收购顾氏子公司时，就是这位徐律师在对赌协议里埋了七个陷阱。

徐明远把请柬递到苏晚晴面前时，指腹刻意擦过她手背。

苏晚晴垂眸盯着那抹泛着冷香的烫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浸在冰水里：“周董倒有闲心请客。他该知道，我向来不吃鸿门宴。”

“苏小姐误会了。”徐明远推了推眼镜，笑容里带着猫戏老鼠的闲适，“我们董事长说，贵联盟要是肯把绿色能源项目的申报权让出来，天启愿意在顾氏海外矿产的股权纠纷里松松口——您那位在澳洲被扣押的堂叔，总该想回家过年吧？”

苏晚晴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早查过，堂叔的货轮被扣是因为走私稀土，天启不过是买通了当地海关。

可这话不能在徐明远面前露 底，她扯了扯嘴角：“徐总监消息倒是灵通。不过我这人记仇——三年前顾氏被黑天鹅事件牵连时，天启可是第一个落井下石的。”

顾明渊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她腕间那串檀木珠——这是他们领证时她非要戴的，说是能镇邪。

“徐先生不妨直说，天启怕什么？”他的声音沉下来，像敲在青铜上的钟，“怕联盟的技术专利？怕政策倾斜？还是怕你们董事长当年在缅甸矿场的旧账被翻出来？”

徐明远的瞳孔缩了缩。

苏晚晴看得清楚，他喉结动了动，把到嘴边的威胁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将请柬往桌上一放，皮鞋跟敲出清脆的“哒哒”声：“明晚八点，云顶顶楼。苏小姐要是不来——”他扫过苏晚晴手机屏保上顾明渊的照片，“有些东西，碎了可粘不起来。”

门“砰”地关上时，苏晚晴的手机在掌心震动。

是陈美玲发来的消息：“李太太刚在美容院说，李总这两天总翻家里的保单。”她把手机递给顾明渊，后者看了眼便笑了：“看来我们的陈小姐比联邦调查局（FBI）还会盯梢。”

“她这是在赎罪。”苏晚晴想起三个月前陈美玲哭着跪在她面前，说被天启收买偷了技术文档时的样子，“走吧，先去咖啡厅找她。”

顾明渊按住她肩膀：“我去调监控，看看徐明远有没有带人守在楼下。你坐我的车，让小陈跟在后面。”他低头替她理了理围巾，指尖在她耳垂上多停留了两秒，“别怕，我就在你三百米内。”

咖啡厅里飘着焦苦的曼特宁咖啡香。

陈美玲坐在靠窗的卡座，正把一块提拉米苏戳得稀烂。

看见苏晚晴进来，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晚晴！李太太说李总今天早上把公司的流动资金转了两千万到瑞士账户——他这是要跑！”

“别急。”苏晚晴按住她发抖的手，“你说过，李太太最听她女儿的话。她女儿不是在英国读环境工程吗？”

陈美玲眼睛一亮：“对！小棠上个月还发朋友圈，说想回国参与绿色能源项目。李总要是知道，拒绝联盟就等于断了女儿的理想......”

“就这么办。”苏晚晴端起她的咖啡抿了口，皱着眉放下，“下次点卡布奇诺，曼特宁太苦，容易让人慌。”

李总的办公室在金融中心28楼。

苏晚晴推开门时，正看见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股市K线图，额角的汗把发胶都浸软了。

“苏小姐。”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挪了半米，“我......我下午要飞香港谈生意。”

“谈稀土生意？”苏晚晴把平板电脑往桌上一放，绿色能源项目的申报书在屏幕上展开，“香港的刘先生上个月刚被查了，您确定要步他后尘？”

李总的脸瞬间煞白。

陈美玲适时递上手机，里面是李棠在实验室的视频，小姑娘举着太阳能板模型笑：“爸，我听说国内有个超厉害的联盟要做绿色能源，您能不能帮我问问......”

“小棠她......”李总伸手去碰手机，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来，“天启说要是我们不听话，就把我十年前在越南的厂房......”

“越南的厂房手续齐全，环保评估报告我让人重新做了。”苏晚晴抽出份文件推过去，“您看，连消防验收都是A等。天启能查到的，我们早替您补好了。”

李总盯着文件上的红章，喉结动了动：“那......那我再考虑考虑？”

“不是考虑。”苏晚晴倾身向前，目光像把淬了火的刀，“是现在就给周正发消息，说李氏集团退出所有天启的秘密联盟。您女儿下周的飞机，我让顾明渊派私人飞机去接——她肯定想亲眼看看爸爸参与的大项目。”

李总摸出手机的手终于稳了。

苏晚晴转身时，看见陈美玲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

与此同时，顾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周副董把茶杯重重一放：“顾总，那些软骨头要退就让他们退！我们强硬派有七家企业，技术专利在手，还怕天启不成？”

“周叔。”顾明渊把张律师发来的电子文件投影到墙上，密密麻麻的对赌协议条款在光影里跳动，“您看这条，天启和江城政府签的新能源补贴对赌——他们要是拿不到绿色能源项目，得赔三个亿。”他敲了敲桌面，“所以他们急，急得要拆我们的台。这时候退盟的人，不是软骨头，是被吓破胆的孩子。”

周副董的脸红了：“那......那我去把老钱他们叫来，开个强硬派小会。”

“等等。”顾明渊叫住他，“让秘书送份参茶去李总办公室——苏晚晴刚说服他，得让他觉得我们在意。”

暮色漫进窗户时，苏晚晴的手机在包里震动。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指尖突然发凉——是赵副总的私人号码。

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急促的喘息：“苏小姐......我太太刚才收到照片，是我儿子在国外的公寓......他们说要是我不退盟......”

“赵叔！”苏晚晴拔高声音，“您现在在哪？我让顾明渊派保镖——”

“不用了。”赵副总的声音突然哑了，“对不起......我退出联盟。”

电话挂断的忙音像根细针，扎得苏晚晴太阳穴突突直跳。

陈美玲扶住她的胳膊：“晚晴？你脸色好白......”

苏晚晴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顾氏大厦的玻璃幕墙里映出她紧绷的下颌线。

她摸出手机给顾明渊发消息：“赵副总退了。”几乎是秒回：“我在地下车库等你，带了热可可。”

电梯门开的刹那，顾明渊的大衣裹住她的肩。

他身上带着熟悉的雪松香气，混着热可可的甜，熨帖着她发凉的鼻尖。

“怕吗？”他低声问。

苏晚晴把脸埋进他颈窝，听见自己的声音闷声闷气：“有点。但更气——天启以为用这种下三滥手段就能拆了我们？”

顾明渊轻笑，手顺着她的背慢慢抚着：“我让人查了，赵副总的儿子公寓附近有三个可疑人物。等会我们去接他太太，把孩子先接到顾宅住——”

“顾明渊。”苏晚晴抬头，眼睛里亮着他熟悉的火，“天启越急，我们越要硬。明天我去云顶赴宴，你带着张律师查他们的对赌协议漏洞......”

“不行。”他突然捏紧她的手腕，“太危险。”

“你忘了？”她踮脚吻他唇角，“我们是两柄并鞘的剑。”

地下车库的灯光在头顶流泻，照见两人交叠的影子。

苏晚晴不知道，此刻在二十公里外的云顶酒店顶楼，周正正把红酒泼在照片上——那是赵副总儿子公寓的监控画面。

他捏碎水晶杯，血珠顺着指缝滴在“绿色能源示范项目”的申报书上：“苏晚晴，我倒要看看，没了赵老头的地方人脉，你拿什么和我争。”

而在顾氏大厦的茶水间里，端着咖啡的清洁阿姨摸出手机，快速发了条消息：“目标今晚去顾宅，带赵太太。”屏幕蓝光映着她耳后那颗朱砂痣——正是三年前在苏晚晴办公室安装窃听器的女人。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