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内部裂痕

苏晚晴捏着手机的手青筋微凸，顾明渊从后视镜里瞥见她泛白的指节，将车速放缓些：“周正？”

“像。”她喉间发紧，三年前在慈善晚宴见过那个喝到脸红脖子粗的星耀集团副总，酒气裹着金链子晃得人眼晕。

当时他拍着胸脯说要捐三所希望小学，结果第二年就被爆挪用善款填赌债——后来是顾明渊找了私家侦探，把证据递到了审计局。

顾明渊的指腹轻轻覆上她手背，温度透过亚麻衬衫袖口传过来：“需要我现在调头去世纪公园？”

“不。”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后颈的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窜——王董刚回心转意，中立派的李总上周还在问天启的合作条款，陈老昨天翻出的旧账里，周正的名字在星耀和天启的资金往来单上出现过七次。

她点开通讯录快速翻找，“先召集核心成员紧急会议，二十分钟后，顾氏顶层圆桌会议室。”

顾明渊没多问，直接拨通助理电话：“通知林秘书，十分钟内联系新能源联盟所有核心成员，定位顾氏28层，迟到者视为自动退出战略决策层。”

车停在顾氏大厦地下车库时，苏晚晴的手机已经震了八次，全是联盟成员的确认消息。

她踩着细高跟往电梯走，顾明渊落后半步替她按着电梯门，两人影子在金属门框上叠成一片，像块被焊死的铁板。

圆桌会议室的顶灯冷白刺目，苏晚晴刚坐下，妥协派的赵副总就擦着汗开口：“苏总，顾总，我这两天想了又想……天启这次是铁了心要吞新能源市场，他们的资金链比咱们厚三倍，硬抗下去——”他指尖敲了敲桌角，“上回王董的风电场要是断了订单，工人工资都发不出。”

“赵叔这是要当逃兵？”强硬派的陈经理“啪”地拍桌，茶杯震得跳了两跳，“三年前光伏补贴退坡时怎么不说？那回要不是联盟凑钱买设备，你公司的生产线早被银行收走了！”

赵副总的脸涨成猪肝色，脖子上的金链子跟着直颤：“我这是为大家好！天启说只要签份不竞争协议，给咱们留15%的市场份额——”

“15%？”陈经理冷笑，从文件夹里抽出张纸拍在桌上，“这是天启去年和建材协会签的协议，说是留20%市场，结果半年不到就压价30%，逼得小企业只能低价抛售，最后全被天启收编！”

会议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苏晚晴望着赵副总发颤的嘴角，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在他工厂里，他握着她的手说“苏总，联盟就是我的命”——那时车间里机器轰鸣，他孙子在视频里喊“爷爷好棒”，他眼角的笑纹里全是光。

她指尖抵着会议桌的凉意，开口时声音像浸过冰水：“赵叔，您记得去年冬天吗？暴雪封了高速，是顾氏调了二十辆破冰车，把您公司的风电叶片从东北运出来；上个月您儿子创业被人骗，是陈老找了商业调查局的老伙计，三天就追回了三百万。”她往前倾身，目光扫过全场，“联盟不是计算器上的数字，是暴雨里递来的伞，是摔倒时拉一把的手。”

中立元老张伯推了推老花镜，指节叩了叩桌面：“小苏说得对。但咱们也不能硬撞南墙——我建议分两步走：第一，各企业立即启动应急预案，把核心技术和客户资料备份到联盟云库；第二，让顾氏的法务部和苏总的情报组加把劲，三天内必须拿到天启违规操作的实锤。”

“好。”苏晚晴迅速接话，“陈经理负责技术备份，赵叔……”她顿了顿，“您和王董一起跑趟地方发改委，就说联盟要联合申报‘绿色能源示范项目’——天启再厉害，也不敢公然对抗政策东风。”

赵副总喉结动了动，手指慢慢松开攥着的手帕：“我……我下午就去准备材料。”

散会时已近十点，顾明渊看了眼腕表：“我去联系张律师，让他调天启近三年的并购案，重点查他们和地方政府签的对赌协议。”

“我找美玲。”苏晚晴把手机塞进包里，“她和妥协派几个老板娘熟，让她们劝劝自家先生——男人要面子，女人说软话更管用。”

顾明渊低头替她理了理被空调吹乱的发梢：“小心周正的电话，那家伙狗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知道。”她踮脚在他唇角轻啄，“你也小心，张律师的办公室监控上周刚坏，记得开录音。”

两人刚走到会议室门口，身后突然传来“吱呀”一声——实木门被推开半扇，穿深灰西装的男人逆光而立，金丝眼镜后的眼尾微挑，正是天启集团的法务总监徐明远。

“苏小姐，顾总。”他笑容温和，手里捏着份烫金请柬，“我们董事长说明晚八点，云顶酒店顶楼，想和两位聊聊‘合作’的事。”

苏晚晴和顾明渊对视一眼，她伸手接过请柬时，指腹触到纸张下硬邦邦的东西——是张照片，照片里，世纪公园喷泉池第三块瓷砖下，露出半张泛黄的银行流水单。

徐明远的皮鞋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顾明渊握住她发凉的手：“去拿东西？”

“不。”苏晚晴把请柬折成小方块，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先让美玲联系那几个老板娘，再让陈经理把技术备份进度发到群里——”她抬眼望向顾氏大厦外的夜空，星光被霓虹灯揉碎，“天启越急，说明他们越怕。咱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怕得更彻底些。”

顾明渊低笑一声，指腹蹭了蹭她耳后：“我夫人这副算无遗策的样子，倒让我想起第一次见你——”

“打住。”苏晚晴戳了戳他胸口，转身往电梯走，“等抓住天启的尾巴，再听你说那些陈年老账。”

电梯门缓缓闭合，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像两柄并鞘的剑，寒光未露，却已蓄满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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