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街的青石板浸透了血，在月光下泛着黑釉般的冷光。温华年单膝跪地，锈剑斜插在身前三寸处，剑柄缠着的麻布已被血浸透，垂下的穗子正一滴一滴往下坠着血珠。他的左臂软绵绵垂在身侧，关节处凸出的骨茬刺破衣袖，白森森地戳在寒风里。
萧清酒的白玉箫抵在他后心，箫孔里渗出的寒气凝成霜花，顺着他的脊梁往上爬。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心跳，一下比一下迟缓，却依然稳得像暮鼓晨钟。
"动手啊。"他忽然咳出一口血，溅在面前的青石板上，像绽开一朵红梅，"不是说……要我死吗？"
她的手指关节泛白。三个时辰前，在听雪楼暗阁看到的卷宗此刻在脑海中炸开——泛黄的宣纸上，两个垂髫孩童并肩而立。男童耳后有月牙状旧疤，女童眉心一点朱砂痣。旁边是钦天监的朱批："七杀双星，阴阳互噬，留一杀一。"
而此刻，温华年凌乱碎发下，那道月牙疤正随着他粗重的呼吸若隐若现。
"你知道吗……"萧清酒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像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纹，"我们本该是兄妹。"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插在地上的锈剑突然发出龙吟般的嗡鸣，剑身斑驳的锈迹簌簌剥落。青石板下的积水开始沸腾，蒸腾的雾气中，一道龙形金光自剑镡盘旋而上，龙须扫过之处，街边酒肆的灯笼接连爆裂。
"不可能……"萧清酒踉跄后退，白玉箫"当啷"落地。她看见金光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铭文，正是昨夜在楼主密室见过的密档笔迹——"镇国剑出，真龙现世"。
远处皇城方向传来九声钟鸣，惊起夜鸦无数。一队金吾卫撞开坊门，马蹄声如雷。领头的老宦官滚鞍下马，官帽都歪了，却死死盯着那柄光华大作的剑："永徽元年的镇国剑！太子……太子殿下！"
温华年突然笑了。他伸手握住剑柄的刹那，龙纹金光骤然收束，在眉心凝成一道竖痕。断裂的左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原来如此。"他剑指苍天，朱雀街上空突然阴云密布，"所谓天煞命格……"
惊雷劈落，照亮街角一抹玄色衣角。听雪楼主站在阴影里，面具下的眼睛映着电光，手中正把玩着一枚带血的玉坠——与萧清酒那枚"柒"字佩一模一样，只是刻着"叁"。
暴雨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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