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此物最相思

她成了过街老鼠而辰荫却如苦尽甘来，离得远远的。按道理遭受这些的人应该是辰荫，可她却避开了这种命运。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是因为这些？”

辰荫低眼直视梁芩玟捏紧的手，极力克制的是止不住绽放黄玫瑰，它又生出一朵在之前那朵的尸体上。

“呵，呵呵……”

梁芩玟发出讽刺而苦涩的笑容，她扯住自己的卷发，用力拉直，开始向辰荫讲述一个荒唐的故事。

“我初中毕业后一直在和周慎在一起。”

“我知道，过去他毁了我。”

“他是霸凌者，外强中干的借刀人。”

“我和你，都被他策划过。”

“他爱挑唆别人，去找你的麻烦。”

“我无药可救地对他心生爱慕。”

“和他同居到你和他相亲的那天。”

“你知道吗？辰荫。”

说到这里，梁芩玟张开双手，手心赫然出现几个指甲印。

“周慎对你感兴趣，什么都没有想就跑去和你相亲。”

梁芩玟双手抖动，泪挂在眼眶。

如果辰荫没有再度出现在她的视野，她就不会这么快爆发。李翊无意中告诉他们两个辰荫的现状，他们三个从小到大都是朋友，他们得知辰荫岁岁安澜、一路顺风顺水如同活在光下的蒲公英。

“为什么我会变得这么糟糕？”

“我无数次想要毒死周慎，却又忍不住迁就他，去做他的地下情人。”

辰荫抬眼看到梁芩玟歪着头，泪痕又一次划过脸颊。她和记忆中一样，喜欢哭泣。

“你那可能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辰荫这样猜测。辰荫也不觉得梁芩玟说的这些能作为她大晚上提刀追着人杀的正当理由。

“呵，斯德哥尔摩……”

梁芩玟苦笑着，抬头看见头顶的灯光。

“我最后还是毒死了他，刚开始是在给他准备的红豆粥里放相思子，可你骗我，相思子根本就毒不死人……”

那也是在过去，辰荫坐在她前桌的时候……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尚且年幼是梁芩玟就被这首诗打动，她不知相思是何滋味，却莫名被它吸引。为此她在随身携带一颗红豆，将那小小的豆子展示给每个人，并同他们说起那首诗。

每个人都看了眼那小小的红豆，有人被诗篇吸引到、有人百无聊赖。直到辰荫那里事情有点不一样。

“这不是诗里的红豆，这首诗里的红豆是相思子，相思子有毒，误食会致死的。”

辰荫揉捏着梁芩玟拿出的红豆说：

“想要的话明天我给你带一颗相思子，但不要误食，也不要弄破外面那层种皮。”

第二天，辰荫给她一颗红色的种子，与红豆相比它红得艳丽。也是因为记住了辰荫的话，梁芩玟给周慎熬了放入相思子的红豆粥，连续一个月，但周慎并没有相思子被毒死。

于是到周慎去和辰荫相亲的那一天，她再也忍不住，扮成服务员偷偷在周慎的酒里放入四亚甲基二砜四胺。

这归功于梁芩玟在那家餐厅兼职，酒水端上去时周慎头也不抬，并没有认出她。

于是她在暗处目睹了周慎死去的全过程。他们都不过是见不得光的老鼠，过去他们抱团取暖，而今相互背弃。

如果相思子有用的话，周慎活不到那天，他该在和梁芩玟提起辰荫的第二天死去。

“相思子毒素不耐热，你把它熬成粥毒不死人。”

辰荫的声音打断梁芩玟的回忆，她看到梁芩玟眼底闪过一丝惊疑随后是无尽的落寞。

“而且如你所说，你和周慎恋爱到数天前，那赵莘呢。他很在乎你，我记得你们恋爱有一阵子了。”

想到被弄晕后的赵莘，辰荫就知道这哥们要渡情关了，这人大概难以相信他遭遇了什么。

“他？”

梁芩玟慢慢坐直，声音微小。

“他只不过是我蓄意接近你的桥梁。”

“你说如果他了解到我的过去，他会真心喜欢我吗？”

“我不是没有计划过和周慎分手，但他不乐意，他让我做他一辈子的地下情人。”

“他不在乎我又和谁交往，但他绝不许我离开。”

梁芩玟的嗓音又一点点提高，她的情绪激动着几乎对辰荫吼道：

“遇到他算我一辈子倒霉，他不爱我，又不肯放开我。为什么他会对你恋恋不忘？为什么你没有被他拉入无间？”

“……”

辰荫无声，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对他们之间的盘根错节知之甚少，有些事理不清、理太乱。

章曙澄在梁芩玟的情绪到达顶峰时将辰荫带走，梁芩玟喋喋不休的言语中辰荫渐渐远离。

他们大概了解到事情的始末。

辰炀到没想到今晚竟有意外收获，周慎的死他们在这次意外中得知了绝大部分真相。

耳边渐渐沉寂，唯有脚步声跟了他们一路，辰炀将辰荫送到警察局外，出门时辰荫看到在外面等了她很久的辰昭。

“以后不要落单。”

辰炀嘱咐辰荫，他还要继续探究周慎的事，于是就提前通知辰昭来接辰荫。反正他们两个住在同一个地方，上次他俩录笔录的时候都留下了各自的联系方式。加之辰昭也愿意，于是辰炀就让辰昭把辰荫接回去，听辰荫说他们的关系还算不错。

望着承载辰荫的小轿车离去，辰炀在黑夜中撇了撇嘴，没想到辰荫的同学竟然存在如此难以言喻之人。

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星河璀璨时。

辰荫打开后窗，仰头望向星空。

关于梁芩玟，辰荫记得的事算不上多，她的记忆中梁芩玟和李翊时常形影不离以及在初中时她是班上的班花。

同学笑着称呼梁芩玟班花，然后被梁芩玟说：“讨厌。”。

这是一段还算清晰的记忆。

寂静无声中辰荫回忆往事，当辰昭停下车是她看见边宇正在家门口看着他们，赤红的瞳孔如血。

边宇看到辰荫的胳膊被纱布裹住，连过来问辰荫伤得重不重。楚妍也冲到辰荫身旁，在查看伤口处后问她是怎么伤到的。这时已然停好车的辰昭走过来，提醒他们：

“一会再说伤口的事，辰荫还没吃饭。”

于是乎，辰荫被推到饭桌边，眼前摆好了热乎乎的饭菜。然后宵夜代替晚饭，辰荫在吃完饭后简单告诉了他们今晚的事。

而在他们的庭院里尚未结果的相思子落下最后一朵花，白猫在下面打盹，紫色的花落在它身上，同小猫一同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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