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转生

可话说回来辰荫确实有这个能力，但杀人动机是什么？辰荫悠悠思索，除了同窗时期她和周慎之间几乎没有交集。

脖颈处无端传来一阵刺痛，如刀割一般。辰荫眸光微动，摘下橡胶手套摸上去，手上并没有沾上鲜血的感觉。

方才的异样消失，辰荫却又嗅到股烟味。随之而来的是不绝于耳的祈求声，满含哭腔。

风助长小火苗的气焰，助其穿梭于火盆。干瘦的女人双手被反绑于十字架上端，不同颜色的火盆围绕她，青色的火焰凄然。女人肚子圆滚滚的，与身体的其他部分形成鲜明对比，她将要临盆。

肚子上的血手印手红得发黑，她的呼吸微弱，仿佛每一次吸气都让她用尽浑身力气。

邪教徒站在火盆后，双手合十、头部低垂。火光在他们脸上跳跃，暗无天日的屋室内他们正迎接被教主称之为圣子的遗腹子。

以惨无人道的方式。

孕妇绝食三日，他们视而不见。

嘴里唱着所谓神曲，直勾勾地盯着孕妇惨白的肚子。李翊站于其中，嗓音柔美。

绝望中麻木的祭品、圣子的容器、过去的邪教徒终是怕了，肚子里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按住，她自知今日怕是要丧命于此。吟唱的人中不乏同她相识的，他们都在为愚昧而盲目。

“都走开！”

剧烈的疼痛中她崩溃了，心中呐喊，她痛到发不出声音。肚子里的孩子即将诞生，她不想让这些人围观她的丑态……

“如你所愿。”

铜绿色的火焰化为蝴蝶，蓝色翅膀发出淡淡幽光如飓风般卷走在场所有人，窃蓝色光芒汇聚出一个长发女人的身形，辰荫低头俯视奄奄一息的产妇，蹲下身来轻声问：

“需要我为你叫个医生吗。”

“不……”

空荡荡的室内，辰荫蹲在痛到睁不开眼的人面前，她已经失去所有力气。就算是在医院这种情况也是凶多吉少。

即将成为母亲的人视线模糊，望着雾中的人影用几乎哀求的口吻说：

“救救孩子……”

“好。”

不知过了多久，辰荫抱着好不容易保下来的孩子起身，孩子的啼哭声嘹亮而他的母亲永远长眠。

淡淡的尸斑覆盖皮肤，早在三天前她就已经离世。先前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心里满是生下这个孩子的念头。

透过这个孩子的身体，辰荫看见了程虔的灵魂。

是转世。

用衣服裹住罪孽中诞生的苦果，辰荫将怀里的婴儿带走。窗外的风穿堂而过，闯入这间屋里熊熊的大火燃起，烧坏了除邪教仪式外所有的痕迹。蝴蝶从尸体上飞起，如同幽灵。

疯狂中催生的花骨朵绽放，生来就因果缠身的人于无知中酣睡。辰荫将这个男婴送往528所门口，这时没人能看到她，包括门口的高清摄像头也拍不到她的人影。

若非人之将死，辰荫在这种状态下是不会被人所见的。婴儿惊醒，四处无人，哭声响起，惊动了外面站岗的人。陈瑞杰从所里出来，先一步看到猫一样大小的婴儿。

辰荫是瞬移至此的，木叶微动间她看到几个大男人手忙脚乱地抱起父母双亡的弃婴，小心翼翼地为他挡住微风。

远处的大火唤来了消防，人们没费多少力气扑灭了这场看起来猛烈无比火，在屋内发现了死去三天有余的女人。

被辰荫的临幽蝶扑走的人只看到几辆警车停在楼下，他们面面相觑，自知事情败露。

污浊的血迹斑驳，大火没能毁掉犯罪现场的一切痕迹，异常奇怪地保留了所有。

火盆围绕木十字，恶臭味散布，散乱的血色符文无处不在。在场的人很容易联想到这里曾举行过一场血祭。

法医蹲在女尸面前，张铭在现场发现不止一个人的血脚印，这间屋里曾溢满疯。

他知道，他又要和辰炀打交道了。

这间屋里的风扇吱吱呀呀地旋转，阳光透不进这被黑暗裹挟的无窗之地，受害者永远长睡不醒。

风携暮光，吹入辰荫眼中，赵莘路过靠窗的通风橱看到夕阳勾勒出辰荫的形状，她仿佛和这个世界不在一个图层。

下班的人陆陆续续离开，辰荫为了进度选择留下。在赵莘看来，辰荫向来随心，没什么顾忌。这对他们而言是弥足珍贵的，赵莘轻笑间掏出手机，上面是女友催促他快点回去的消息。

他们中大多已经成家，只有辰荫整天是形单影只的，生活中没有另一半的迹象。

而赵莘终于在而立之年和女友到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地步，这算是甜蜜的负担。他再也不能像过去一样一心一意专注于实验室里的样品了。就辰荫和另外几个人全身心投入进去。

在他们实验室，辰荫曾是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曾因为不舍昼夜常不息地呆着实验室而卧床三周。自那以后辰荫就被要求要按时下班并且双休，奈何辰荫偶尔也会因为计划被打乱而加班赶进度。

比如今天。

赵莘压着笑意，快意离开，辰荫在闹铃响起时取下反应溶剂将里面淡褐色的溶液抽出来，目光专注。

待到一切结束已是晚间，辰荫举起离心管注视地步的蓝色沉淀，心底扬起一阵浪花。

“挺漂亮的。”

辰荫心道，不枉她忙到现在。

将走之际，辰荫将实验台擦了遍，此时时间上多了好几个未接电话。来电人是紫滟……

“喂？辰荫。”

“嗯。”

电话那头的人焦急而关切：

“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刚在忙。”

“你还没回家？”

“是。”

紫滟顿时五味杂陈，他压低了声音问：

“你在哪？”

“问这个做什么。”

“你快告诉我。”

“无可奉告。”

短暂对话后紫滟只得进入正题。

“一对夫妻找到我，说要告你。他们说儿子被你毒死了。真的假的？”

“假的，是诬告。”

说完事情，辰荫慢慢离开实验室，最后透过窗户看了眼窗外的天空，那是个星月夜。美丽而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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