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夜未艾

那种情况辰荫可以不用急着跑，她现在隐隐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警方赶至被举报的酒馆，只见一群人被困在里面，有人将大门从外面锁了起来。他们看到身穿警服的他们如同耗子见了猫似的，一看就是做贼心虚。

李翊夹在人群之中，此时她已经慌了神。被辰荫打开的那扇门不知怎么的，关也关不上。用来举行招魂仪式的密室就怎么暴露在警察面前，里面的人被警方呵斥着抱头蹲下。

名叫章曙澄的警员在矩阵中央发现了一个插着蜡烛的骷髅头，红色蜡烛被蜡液粘在灰白色头骨上，火光下蜡液顺着颅骨滑落，如同空洞眼眶内流出的泪。

“谁是李翊？”

章曙澄看向人群，李翊心头一惊，下意识认为自己这次要被辰荫害惨了。她在其他人的目光下小心回应：

“是我……”

刚在辰荫出现的时候李翊就认出了她，印象中乖巧听话的辰荫竟然会来这种地方，李翊怀疑辰荫从前都是故作清高。然后她又见辰荫被一个银白发色的帅哥英雄救美，消失于所有人的视野……

李翊心头忐可，怕是辰荫报的警，并说了什么关于她的坏话。方才辰荫一定是看到她了。

“你是报案人，来和我们说一下具体情况，麻烦你到警局做个笔录。”

“啊？”

心头不安的李翊在听了章曙澄的话后摸不着头脑，心底一惊一喜最后又转化为恐惧。

如果章曙澄是接线员的话，一定会发觉李翊的声音和方才报案的人大相径庭，她们不是一个音色。

此时李翊惊恐万分，她的同伴对她露出嫌恶的目光，他们盯着她，把她看成一个叛徒。

见鬼了，是谁冒充她报的警？

伸手摸到包里的手机，李翊在通话记录里查到与派出所的通话记录，就在二十分钟前……

这很诡异，李翊并没有报警，也不知道这通电话是怎么来的。

她如今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谁又能想到辰荫没认出李翊但边雨认出来了，她凭借一通报警电话小小地捉弄了一下李翊。

这是个要人命的玩笑。

被疯魔的邪教分子视为叛徒是会遭到疯狂报复的，李翊对此心知肚明。

“瞪什么眼？”

注意到其他人眼中流露出的威胁，章曙澄疾步上前护送李翊脱离人群，让其他警员送李翊去做笔录。

骑虎难下间李翊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她欲言又止，看一眼身后，不知该任何解释报警电话不是自己打的。

现在的局面于李翊而言是进退两难……

路灯下，边宇在辰荫喘过气后说道：

“以后尽量不要这么冒失了……”

灯下没什么光亮，边宇望着表面答应的辰荫不知道在说什么。他看见辰荫点头，呼吸急促。

因为不喜欢用嘴吸气，辰荫的鼻子忙于一呼一吸为辰荫方才加急工作的细胞提供氧气。

辰荫并没有问边宇为什么会出现在附近，她慢慢抬起头，在边宇与她视线对上时说了声：“谢谢。”

身后一团刺眼的白光亮起，辰荫和边宇的眼睛被刺激到，一辆警车停在他们身旁。

已经将方才那家酒馆内所有参与邪教活动的人压入警局的章曙澄带着一警员从警车里出来，对辰荫和边宇出示了他们的警官证。

“刚才我们在附近酒馆抓住了一群组织不法活动的人，我们刚才在酒馆附近的监控设备中看见了你们的身影……”

章曙澄还未说道“请你们配合”时边宇明白了事情的原由，他打断章曙澄的话开口道：“我们配合。”

“好。”

毫无疑问地，辰荫和边宇接受了章曙澄的询问，将方才发生的事和他们陈述了一遍。这一过程中章曙澄误认他们是夜不归宿的情侣，边宇纠正了他的说法。

他们现在只是房东与租客的关系。

陈述事实后辰荫有听说：在她和边宇逃离案发现场时就有人报了警。心中觉得有些不对劲，辰荫没有细究下去。章曙澄只是认为那时候存在没把自己灌醉的热心群众，可李翊已经在做笔录时交代她也是邪教组织中的一员了，这让章曙澄也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交代完该说的一切后辰荫与边宇一同踏着夜色回家，他们走在路灯下，两人的影子交汇在一切，各自无言。

忙活大半夜，辰荫没能找到边雨反而卷入了一起意外。这让辰荫有些无奈，但她似乎找到了点有用的信息。

关于其他的事。

边宇走在辰荫身后不远的位置，先前一同疾跑之下辰荫的头发已经披散开来，原本用来固定头发的发簪不知去了何处。辰荫的星蓝色裙摆被夜风吹动，他的手在今夜拉住了辰荫的长袖。

看了眼那垂至脚腕处的长裙，边宇回想起辰荫藏在衣袖下的手腕。他带辰荫逃离酒馆的时候就是拉的手腕处。隔着衣料与皮肉，边宇感知到了血肉之下的骨头。

以及那属于人体的温度……

“在想什么呢？”

月光笼罩的人行道上，辰荫对走在她身后的边宇问道。

“你该多吃点饭，身上的肉太少了，身体……”

说道一半，边宇突然察觉到自己刚说的话有些不合适，赶紧闭嘴，停住接下来的言语。

“吃多少都一样。”

不管边宇能不能听懂，辰荫如实说道：

“我的这具身体能发生的改变不大。”

渐渐地，辰荫放慢脚步与边宇并肩而行，这一路他们走的很慢，哪怕再也没说什么。

冷月无声，同路灯一起照亮这一路的黑暗，辰荫他们终是到了家，此时其他人已经陷入睡梦。

与边宇道了声好梦，辰荫便回了房间。

边宇关上自己房间的门，走到窗边，慢慢坐上窗台，靠着玻璃窗去凝望那无尽的夜空。

月明星稀，边宇略过夜空中闪烁的星辰，一双赤红之瞳望向高悬的月，他不明白一切又将归向何处。

过去、现在、于未来……

一切都藏在那看不清的时间长河中。

寻不到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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