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心墙初裂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江忆蜷缩在床边，手里紧握着那个被退回的挂坠。自从书房那晚后，沈玉初已经三天没有回家。管家只说公司有急事，连换洗衣物都是助理来取的。

手机震动起来，是美院同学群里的消息:"青年艺术展获奖名单公布!江忆《共生》获创新奖!"

江忆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沈玉初的号码上方，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那个人现在大概正忙着对付林贺的恶意收购，哪有空关心这种小事。

她强打精神洗漱，准备去学校参加颁奖仪式。刚走到楼梯口，却听见楼下传来熟悉的声音。

"香港那边稳住没有?...好，我下午飞过去亲自谈。"

沈玉初站在客厅中央，一边通电话一边快速翻阅文件。她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显然这几天都没休息好。

江忆下意识退回阴影处，却碰倒了走廊上的花瓶。

"谁?"沈玉初警觉地抬头，看到江忆时明显一怔，"你.还没去学校?"

"正要走。"江忆低着头快步下楼，想从她身边绕过去。

沈玉初突然伸手拦住她:"恭喜获奖。"

江忆猛地抬头，对上沈玉初略显疲惫的眼睛:"你怎么知道?"

"美院官网有公告。"沈玉初轻咳一声，"我让司机送你去。"

"不用了，我.."

"林贺最近在盯着你。"沈玉初打断她，声音低沉，"昨天他的人出现在美院附近。"

江忆心头一紧:"为什么盯我?"

沈玉初犹豫片刻，从公文包取出一个信封:"江氏企业三年前的借款合同，担保人是林贺。现在债务到期，他要用这个要挟你父亲。"

江忆颤抖着接过文件，看到父亲熟悉的签名。原来这场联姻不只是商业合作，更是债务重组的一部分。

"所以.你娶我是为了…."

"不全是。"沈玉初罕见地语塞了，她抬手看了眼腕表，"颁奖仪式几点开始?"

话题转得太生硬，江忆知道她在回

避。"十点。"她轻声回答，突然注意到沈玉初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一一她一直以为对方不会戴这种形式化的东西。

沈玉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特地转了转戒指:"更好地让别人知道我有你啦。"她顿了顿，"我下午飞香港，三天后回来。"

江忆点点头，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但她们之间永远隔着公事公办的距离，就连告知行程都像上司交代下属，。

"对了，"沈玉初走到门口又回头，"书房抽屉里有份陶瓷展的邀请函，你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直到沈玉初的车驶离视线，江忆才回过神。她快步返回书房，果然在抽屉里找到一张烫金邀请函一一"东亚古陶瓷珍品展"，主办方赫然是沈氏集团。

邀请函背面有行小字:"策展人想见见《共生》的作者。一-L"

江忆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笔迹和当年少年宫留言本上的一模一样。

颁奖仪式后，江忆婉拒了同学的庆祝邀请，独自前往陶瓷展。会场设在沈氏大厦的艺术中心，她刚出示邀请函，就被工作人员引至VIP区域。

"江小姐，久仰。"一位白发老者迎上

来，"我是这次展览的策展人林默，也是沈总的陶艺启蒙老师。"

江忆惊讶地睁大眼睛:"沈玉初学过陶艺?"

"何止学过。"林老笑着引她参观，"十六岁就拿了全国青少年陶艺大赛金奖。那孩子天赋极高，可惜后来为了继承家业放弃了。"

展柜中央陈列着一组青瓷茶具，标签上写着"沈玉初16岁作品"。江忆俯身细看，被那流畅的线条和温润的釉色震撼。这套茶具与她记忆中的沈玉初截然不同一一那么柔和，那么有温度。

"她最近又开始做陶艺了。"林老突然说，"每周三晚上都会来我的工作室。"

周三?江忆想起沈玉初每周三确实都有"固定会议"，原来...

"她没告诉你?"林老意识到自己可能说漏嘴，尴尬地转移话题，"来看看这件宋代影青瓷..."

参观结束时，林老神秘地递给她一个小盒子:"玉初落在我那儿的，麻烦你转交给她。"

回程的车上，江忆忍不住打开盒子一一里面是一枚未完成的瓷片，上面刻着"百年好合"四个字，笔迹与她掌心的一模一样。

她的眼泪砸在瓷片上。沈玉初是在练习教她写字时用的字帖吗?

当晚，江忆接到父亲电话，说林贺提出可以延期债务，条件是江忆提供沈氏集团的内部信息。

"千万别答应他!"江忆急得声音都变了，"爸，沈玉初已经在处理这件事了。"

"小忆啊.."父亲声音疲惫，"爸爸对不起你，这场婚姻..."

"我很好。"江忆打断他，目光落在书桌上的瓷片上，"真的。"

挂断电话后，她鬼使神差地来到沈玉初的陶艺工作室一一那是婚后沈玉初唯一明确禁止她进入的房间。

推开门，江忆倒吸一口气。宽敞的房间里摆满了陶艺设备和半成品，墙上贴着她每次展览的海报和评论。最显眼的位置挂着《共生》的大幅照片，旁边是美院官网的获奖截图。

工作台上有件未完成的作品一一两个相互依偎的人形，轮廓依稀能看出是她和沈玉初。底座刻着日期:婚礼前一天。

江忆双腿发软，扶住工作台才没跌倒。原来沈玉初记得一切，甚至比她想象的更多。

手机突然响起，是沈玉初发来的短信:"香港暴雨，航班延误。明天回。"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江忆的心跳加速。这是沈玉初第一次主动报备行程。她鼓起勇气回复:"我在你工作室。瓷片看到了。"

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持续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江忆有些失落，正准备离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条语音信息。

点开后，沈玉初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那是我第一次尝试刻瓷.…字太丑，本来想练好再.…"话没说完就断了，背景音是嘈杂的机场广播。

江忆反复听着这段没头没尾的留言，嘴角不自觉上扬。她小心地关上工作室门，回到卧室后从衣柜深处取出一个盒子一一里面是她这些年做的所有与沈玉初有关的陶艺小像。

最旧的那个是十四岁时做的，粗糙的泥塑小人举着一把伞。最新的是婚礼前夜完成的，穿西装的沈玉初侧影。

她将未完成的"百年好合"瓷片放进盒子，突然觉得这场始于交易的婚姻，或许还有别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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