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雪花飘落

节目陆续演出。

沈之南以为与她相关的只有这一个节目，毕竟这个还算能登大雅之堂。又是两个节目过去，沈之南才缓缓回神。平复心情后，她登入账号，想赶紧删除自己那些令人尴尬的作品。

此时，男主持人说道：“下面大家来听一首轻快的歌曲……”

“你真觉得这首歌轻快？”女主持假装好奇地问。

“轻快中带着一点点伤感。”男主持人捏起三根手指。

“那让我一起听一下，这首由沈之南作词，孙莎单独献唱的歌曲《像云》。”

沈之南如遭雷击，这首歌……

“清风拂过她的面庞，飞鸟掠过她的衣裳。飘荡不知何方。”

这前面写得是她过去的心境。

“她闯入你的森林，你为她筑起高墙……记得三月之约还会分开……义无反顾后，该要冲向何方……”

沈之南此时羞愧难当，对李铎那点心思，他已经知道了。歌曲的曲调是轻快的，但她写下的歌词是伤感的。

台上已经表演完，台下对这个节目的反应一般，没有太多人鼓掌。沈之南趁着还算安静，对李铎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帮你。”李铎认为这是个惊喜，“你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

才华？沈之南第一次听到有人在这方面夸她。

此时说不好是又惊又喜，还是又惊又怒。

她硬着头皮看下去。

魔术表演稍微缓解了一下她的心情。可随后的那个小品，令她再次提起心来。

《错认》。这是她高中尝试写得一个短篇小说，当时脑海里只有一个框架，没时间落笔。上大学后，抽空完善了。

这个故事的套路并不新奇。男主成绩不好，性格软弱，经常被欺负。但生日那天，在书桌收到一封信，内容是一首藏头诗，祝福他生日快乐。他以为是同桌写得，于是努力学习，成绩越来越好。并且经常暗自帮助同桌。高中毕业那天，他跟同桌表白，但同桌说没有写过信给他，也明白他对自己的好都是因为别人，所以拒绝了他。原来那封信是他后桌的女生写得，字迹和男主的同桌很像。看着他喜欢上了别人，起初心灰意冷，但也逐渐地放下。男主最后失去了自己喜欢的女生，也失去了喜欢自己的女生。

“爱给了他力量，但也留有遗憾。”旁边声响起，小品也随之落幕。

台下的掌声不断，沈之南一时间受宠若惊。

起先的惊异，尴尬之感一扫而空。此时她的虚荣心已经到达一座高峰。

她甚至有些期待，李铎还能变出什么节目。但后面再没有别的与她相关。

散场后，李铎带她去见校领导。沈之南连忙摆手拒绝。李铎也没再强求，自己去交涉，时不时看向她。沈之南不知道做些什么，一个打扫场地的同学看到她，说道：“你就是沈之南吧？”

不等沈之南开口，她便说道：“我是孙莎，刚刚在台上唱你写的歌。”

“是吗？我那首歌写得一般。”沈之南眼睛看向地面。

“我觉得挺好的，比起那些歌词里都是情啊爱啊的，强多了。”孙莎看向李铎，“你不知道，他为了这些节目，准备了很长时间。今天生怕我们演出有问题，从早上跟我们排练了很久。中午为了赶时间，吃得是批发盒饭。但是我听他在外面打电话订营养餐给你。”

竟是这样。沈之南看李铎的背景，瞬间觉得他很强大，自己也很有安全感。

那边的李铎送走校领导等人，回来找她。“聊什么呢？”

“说你对她很好啊。”孙莎见他过来，便走开去找别人。

李铎看她走远，便问沈之南，“她说了什么？”

“你的好。”沈之南觉得时间不早，想要回去。

李铎看了下手机，屏幕显示20：43，“我们走到校门，杨铮大概能回来。”

两人并肩走出礼堂，沈之南的心感觉已经在逐渐靠近他。

路上沈之南问他：“你觉得我写的很好？”

李铎自然而然道：“当然。我想帮你把作品都搬上荧幕。”

“其实刚开始，看到自己写的随笔被演绎出来，会不自在。但是后来我开始期待，因为你让它们变得有价值。”

“你开始佩服我了？”李铎得意道。

沈之南微笑，“我一直都佩服有能力的人。”李铎没再讲话，牵起她的手，沈之南内心虽有挣扎，但没再拒绝。

他们并肩走出校门。褐色的轿车早已停在路边，车内的人走出来，“现在才完事？”

李铎呵呵一笑，“女朋友不想走太快。”

“改天我也带女朋友出来玩！”杨铮笑着把车钥匙还给他。

沈之南忽然间有点羡慕男性之间的友谊。自己是做不到和女性朋友如此的。

“上车吧。”李铎路上管沈之南要了名分。“现在，你愿不愿意当我女朋友？”

沈之南沉默了两秒，随后道：“愿意的。”

“那我是你的什么？”

“当然是男朋友了。”沈之南说完有些怅然。

李铎看了看灯，“那你今晚能不回去吗？”

“不行，明天还要上课。”

李铎闭紧双唇。沈之南看他的神情，怕是不大高兴。可仔细一想却又有些后怕，“你想干嘛？”

“我能干嘛啊，你这么会拿捏我。”李铎神情看上去非常古怪，“送你回宿舍。”

到了校门口，李铎问道：“我不方便进去，你让室友下楼帮你把衣服拿上去。”

“东西又不多，我自己拿就可以。”沈之南让他打开后备箱。

李铎看她在后备箱拿东西，嘀咕了一句“女汉子”，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我帮你拿吧。”

“宿管阿姨那……”沈之南心想自己大晚上带个男生去宿舍，会不会影响不好。

李铎从她手中拿过东西，“没事，说清楚登个记就行。他们给你送东西都是这样的。”

沈之南听后不再多讲，与李铎一起进入宿舍楼。走到宿舍门口，李铎让她先进去看看，有没有睡觉的。

“没有。”沈之南在屋里大概半分钟后出来。

李铎进了门，把购物袋放在沈之南的床上。寝室里的女生都看向他，李铎倒是自然，“不好意思，没给大家带礼物，平安夜快乐。”

“没事，没事。”校星荇等人的声音此起彼伏。李元元说道：“今天你送阿南的苹果，我吃了两个。”

“你还真不客气啊。”李铎笑着说道。

“跟阿南客气什么。”李元元有点飘，“你买的平板，我玩了一小时切水果。”

苏灵灵也跟着说：“我用电脑看甄嬛传。”

沈之南心有不快，这些室友没有边界感。平时也就算了，李铎送她这样贵重的礼物，听到先被这些人用了会怎么想。她心虚地看李铎一眼，李铎神色平静，没有讲话。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李铎看了看寝室的人，说了声“拜拜”。

沈之南也说了句“拜拜”，就要收拾东西。李元元推着她到门口，“你倒是送送他啊。”

此刻李铎还没走远，沈之南追上去，“我送你下去。”

“不用了，你再送我，我就舍不得走了。”李铎想了想，说道：“明天是圣诞，你放学后在校门口等我，一起吃个晚饭吧。”

“嗯。”沈之南算算时间，“但是要快一点儿吃，现在还需要上晚自习。”

“还上晚自习。”李铎嘟囔了一句，但很快说道：“好的。就在附近吃。”

回到寝室，沈之南把东西收拾好。

室友手机滴滴答答地发出响声，是班长群发消息。沈之南习惯静音，此时掏出手机，发现是班长说明天不用上晚自习。

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李铎。

李铎回复她道：“那正好。”

临近期末考试，老师画完题后，不怎么来班里。早上本来大家计划各自出去玩，但班长让每个人都来教室。

他给每个人都发了杯奶茶。

“首先祝大家圣诞快乐。”班长笑得有点假，“但是你们也别太明显地都去上网逛街。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能行吗？”

有几个女生一齐说道：“我们天天都来上自习！”

“好。纪律委员，给436寝室集体加分。”

几个女生顿时兴奋地不行。

其他人看到后，眼馋地说：“我们也经常来啊！”

班长摆摆手，“现在起算。你们照实说，白天都能来的有几个？晚自习不算，都必须来。”

底下发出阵阵细小的声音。

“举手。”

沈之南看了看，自己寝室蓝盈举了手，吴岚岚也举了手。但她没想到李元元也举手。

校星荇和苏灵灵看班上多数人都举手表示能来，也跟着举手。

“其他人为啥不来？”班长看能来的有九成，便对着刚刚没举手的问道。“付真，你有事吗？”

付真是班上，不，是全院系，全校出名的美女。她打了个哈欠，“起不来。”

班上其他同学笑了起来。沈之南不觉得有什么可笑的。她对付真的印象并不好，上课经常迟到，得知晚自习手机响声是从她那传出来的后，更没有什么好感。

而班上同学都知道付真的习性，班长便不再说什么。他看了一眼沈之南，又笑了笑看别人，问他们不能来的理由。最后班长的意思是只要期末考试之前，班上有七成人在教室就可以。

“想走的，现在走。”班长说完，便不再管。

沈之南看其他人都没动地方，自己也不好意思走。

本来也没有和李铎约白天见。

下课铃声响起后，室友们说晚上可以多吃一会儿。“平安夜发苹果，圣诞节喝奶茶。”李元元开心得不行。

“都是盈盈请客！”吴岚岚又开始反复地说买奶茶的钱是从班费里出的。班费是从大家助学金里抽成。

“对啊，这杯也是盈盈请得！”校星荇说道。

沈之南看蓝盈紧闭嘴唇，像是不太高兴。晚上大家还起哄让她请客吃饭。

“我就不去了。”沈之南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室友一下子安静了。

“晚上和李铎一起吃。”

李元元笑道：“我们懂。”

“你不和肖青林一起吃啊？”沈之南询问。

“我们中午一起。”

沈之南又问校星荇为什么不跟男友一起吃饭。

“当他死了。”校星荇看了看空着的桌位。刘晋业好久没跟她一起出去玩。

中午还未到放学时间，同学已经陆续离开。左右不是正式上课，再晚就赶不上食堂的饭菜。

沈之南和室友走到半路，天空中飘起了小雪花。

这里的冬天正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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