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平安之歌

走进商场，沈之南透过玻璃窗，对着自己的新衣服看了看。

李铎从背后握住她的手。“可以吗？”

“你已经碰了，还问我干什么。”沈之南轻轻抽手，“我们买钱包吧。”

李铎走过去，再次握住她的手。沈之南微微错愕。

“不要再拒绝我。我能给你幸福。”

沈之南看着人来人往的商场，没再反抗。“别做太过分的事。”

“不会。”李铎带着她，商场各个角落都逛一遍。

中间的结账收银口处，有一个小角落，支架上摆着皮带、小挎包和皮质钱包。

沈之南看售卖的钱包不多，奇怪道：“我上高中的时候，大家都特别喜欢买钱包。现在每个店里都很少看到。”

“现在可以用支付宝付款，到账快，需要用现金的人就少了，钱包需求自然也不高。你不也是刷卡吗？”

“也是……上次听我室友说，她在网上买东西，不用网银U盾，用快捷支付，非常方便。我觉得不太安全，一直没用。”沈之南说完，没忍住问他，“那你需要用现金的地方多吗？”

“怎么不多？我去小卖店买水，到外面吃个早饭，你总不能让我刷卡吧！”李铎告诉她出门还是要带点现金，现在不是所有地方都可以用便捷支付。

沈之南点点头，她挑了一个钱包，凑上去问了一下，居然有羊的膻味。

“这是羊皮的吧。”沈之南摸了摸，“皮特别软。”

“你是不是喜欢吃羊肉？”李铎观察到她特别喜欢闻那个钱包。

沈之南意识到自己失态，“嗯”了一声。“我喜欢羊肉的味道，很多人说羊肉的味道大，但我却不觉得，感觉很香。最喜欢吃孜然羊肉。”

李铎记在心里。他拿起另一个钱包，“牛皮的结实一些。羊皮的容易磨损。你选钱包时，最好买牛皮的。”

沈之南受教。“结账吧。”李铎问她别的不买吗？沈之南摇头，她一是囊中羞涩，二是实在不缺什么。

“再拿两瓶水吧。”沈之南指了指冰柜，让李铎给自己挑一瓶矿泉水，他想买什么随意。自己在这先排队等结账。

李铎走开后，沈之南把自己和他看好的钱包都拿去结账。

“为什么买两个？”李铎心中猜到沈之南喜欢羊皮钱包，买来用的。

沈之南却说：“给你买来，换着用呗。”

“把自己喜欢的东西送别人，说明你对他很好。”李铎借话引导她的感情。

沈之南苦笑。“其实我每次送别人东西都不顺利。过一段时间，跟她们的关系会莫名其妙变淡，有的再也不理我。我也很害怕，总在想是不是送错了东西。”

“你送过什么？”李铎疑惑地问道。

“幸运豆，贺卡，发光烛台，毛绒熊……”沈之南回忆着过去。

李铎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沈之南心里不舒服，自己想好好跟朋友相处，可越是努力，越是背道而驰。那些东西都是自己精心准备的，从小攒钱，自己都不舍得花，给她们买礼物，却得到这样的下场。

李铎对她无奈道：“跟你送礼物无关，这些小玩意儿，别人也不会放在心上。应该是你的性格……”

“我不太爱讲话？”沈之南拨开商场的门帘。

和李铎聊了一路，她感觉好长时间没这样和人聊天了。

“讲不讲话倒是其次。”李铎问她，“你没发现自己不太和别人亲近吗？”

沈之南呆愣住。

“你可以多和别人聊一聊自己的喜好兴趣，拉近和别人的关系。”李铎建议道。

“这样好吗？”

“疏远可以是你的保护色，但你也要承受由此带来的孤独。”李铎替她打开车门。

沈之南的心门被撬开一丝缝隙。

“去餐厅吧，我订了位置。”李铎启动车子。

沈之南看了眼手机，四点钟多一点儿，虽然有点早，也是吃饭的时候。她忽然想起自己没系安全带，便慌乱地去系。

“不要紧张，你的安全带没系好。”李铎提醒道。

“对不起，拧劲儿了。”沈之南重新捋了一下。

李铎笑道：“这叫拧劲儿？我新学个词。”

“你难道以前没听过？”沈之南好奇。

“没有。”李铎打了个转向。这一路还算顺利，等灯的次数很少。

李铎在一间西餐厅前停车，“你先下，我去找车位。”沈之南由服务生引导，来到预定的位置。服务生让她看菜单，等选好按铃。

起先沈之南担心自己看不懂法文，但菜单上的字都是双语的，并且配有实图。李铎停好车找到沈之南，问她想吃什么。

“我要份牛排。”沈之南指给李铎看。

“几分熟？”

沈之南在电视上看过，有钱人都要三分熟的，但他爸每次烤肉涮肉，都说等熟了以后再吃，省得闹肚子。于是她说道：“烤熟了的。”

这里牛排都是煎制。李铎想她不经常来，于是按铃点餐，“一盘蔬菜沙拉，两份奶油蘑菇汤。两份牛排，一份西冷五分熟，一份菲力三分熟……”

“就要这些吧。”沈之南打断李铎，“点太多吃不完。”

“好，先上这些。”李铎让服务生再拿一杯果茶。

他对沈之南说今天开车没法喝酒。“想不想品尝一下这的红酒？”

沈之南摇头，“这些够我吃的。我们吃完，还去你们校区吗？”

“当然去，你是主角。”李铎说完后，意识到说漏嘴，便不再说。

沈之南心想，他不会要跟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告白吧。

菜没上来，李铎神色挣扎，最后还是拿出准备好的小盒子。

“不要再送我东西了。”沈之南心里猜测是戒指。“你买的东西都不便宜，我真没有对等的可以送你。”

“你要不先看看。这个可以一分不值，也可以是无价之宝。”李铎将盒子推到她面前。

沈之南有些胆怯，她缓缓打开那个精致的礼物盒。

一个荔枝式样的手机挂饰出现在眼前。

“这不值什么钱，也是我买过最便宜的礼物。但却有我全部的心意……”

服务生过来上菜。

李铎不等他走，继续说道：“如果可以，把平常的手机和挂饰，都换成我送的吧。”

沈之南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那扇门被踹开，射入大量的阳光。

这顿饭带给沈之南不一样的体验，她没想到牛肉还可以这样吃。

吃过饭，沈之南问道：“你是不是要带我去大礼堂看表演？”

“你听谁说的？”李铎试探道。

沈之南见他有点紧张，想着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但还是实话实说，“李元元告诉我的。她上次想表演个节目，但是没通过。”

“那她没再申请吗？”李铎询问。

“没有。她说改过两次，但还是被驳回。不想再浪费时间。”沈之南想起来一件事，“我以为她男朋友是班长，做事能方便些。对了，她上次助学金也没申请上。”

“真的吗？”李铎不敢置信。

“是啊。我骗你做什么？”沈之南顺口说道。

李铎没再说话，给朋友打了个电话，把车停在校门外几米远的位置等人。

“下车吧。”李铎的朋友到了，那人走路摇摇晃晃，时不时拨弄自己的头发。沈之南没有见过他，下了车便没再仔细瞧。

李铎把车钥匙扔给他，“九点钟前开回来。”

那男生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往学校大礼堂那边走的路上，李铎指着那座欧式建筑问道：“你以前没来过吧？”

“来过。”沈之南望向大礼堂，“阅兵结束后，我们下午就在这举行开学典礼。”她说着，笑了出来。

“笑什么？”李铎问道。

沈之南本想说他当初在阅兵仪式上一眼看中校星荇，居然连这个都不晓得。

“没什么。”沈之南觉得这个时候提起自己室友不太好。

大礼堂的上座率大概有百分之七十，沈之南问李铎，“你室友给你留位置了吗？”

“不用留。”李铎光明正大带着她来到第一排。

沈之南心砰砰跳，“你干嘛啊？”她就算不通人情世故，也知道这是嘉宾席。李铎带她来这坐，太失礼了！

“没事。你先坐。”李铎安置好她，过去跟赞助商和校领导打了声招呼。

沈之南探头看去，那些人也正巧望向她。

一时间沈之南无地自容。她如坐针毡，拉着刚回来的李铎说道：“我们找别的座位吧。”

“这就是给你留的。”李铎握住她的手，“放心吧。”

大礼堂的灯光逐渐熄灭，主持人登场，激情地说开场白。

沈之南的心始终安定不下来。

这时，女主持人说道：“下面请欣赏歌舞表演《轻纱》！作词者沈之南，舞蹈设计者钱聪，表演者美术学专业同学等十六人。”

沈之南一听，惊得差点起身。

“你！”她转过头，李铎正全神贯注，目光柔和地看着舞台。而她的声音在歌舞的喧哗中失音。

那是她的不成熟之作。她发表在自己网络的小天地，无人点赞，无人评论，她一直以为不会有人在意。于是她肆意地在那里抒情。没想到李铎把她写得小诗，搬上舞台。

“大雨滂沱 落下

雾里看花 年华

你轻走过身影如羽纱

梦里泪痕 结疤

泪珠滴答 昙花

如今已是回首不复暇

在雨中在落魄

在雪中在分岔

放手走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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