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玩弄心机

这一夜，她翻来覆去地睡不好。晨读时心里堵得慌，人也没有什么精神，课文实在念不下去。

幸好晨读结束的时间较早，沈之南趴在桌子上补了一觉。醒来后迷迷糊糊地听到室友在后面争论什么。

“不跟他去！”

蓝盈的声音把沈之南唤醒。

一问之下，才知道赵珩找苏灵灵去公园玩。苏灵灵不好意思地说：“他要带我看猴。”

“看什么猴，他不就是个猴吗？你看他就行了！”

室友瞪大眼睛寻声看去。

沈之南的脸上分不清是不屑还是气不顺。她说完这句话，自己也被惊到。其实她只是想说不要去。奈何脑子和嘴不在一个频道。

校星荇第一次对她面露微笑，“之南，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你要是不会讲人话就不说！”沈之南面露不悦，心想自己还不是因为她才这么倒霉。

校星荇脸色下沉，“你跟谁说话呢？没人可以这么跟我说话！我爸妈都不行！”

“要吵架，回寝室吵。”吴岚岚和蓝盈各自拉着同桌回到桌位上。

“你怎么总跟她吵呢？”蓝盈埋怨道。

“这次不一样。”沈之南有苦没处说，这件事说给向蔷薇她们还好，说给室友听，那她就是个笑柄。

后面的校星荇哭了，难受地说自己只是开玩笑，没想到沈之南这么大反应。

室友也觉得沈之南反常，平时她都不会这样。

沈之南心里也不舒服，自己对校星荇做得是有点过，罪魁祸首还在享受追美女的乐趣。自己这样算什么，伤害校星荇过过嘴瘾有什么意思。

中午沈之南先回了寝室，原定计划是找李铎把钱还给他。但她现在改了主意。

沈之南在房间内冷静一会儿，想出一个计划。苏灵灵曾提过男友的昵称，如果她男友没改名字，那就好办。

她在聊天软件里搜索昵称，出现很多同名的网友。沈之南一个个查看资料，性别、年龄、地址都要对上。皇天不负有心人，她锁定了一个账号。

“是孙黎冬吗？”沈之南发出好友请求验证。

那边给出回应，“你是哪位？”

“苏灵灵朋友。”

孙黎冬马上添加沈之南的好友。“她最近好吗？”

沈之南不想陪他聊这些，只是回复道：“这你要问她，我要告诉你的是有个男生正在追她。我看她虽然不是很愿意，但也不懂得拒绝。”

“谁？”

“美术学院赵珩。”沈之南写道：“一会儿我会删除好友，我希望你们和好，但也只能说这么多。你最好也不要和她提起我找过你的事。”

沈之南删除他时，点击同时删除对方列表中的自己。这是她的方案一，如果不能成功，她再来方案二，方案三……

孙黎冬的行动比沈之南想象中的快。苏灵灵吃完饭回寝室时，提到前男友要与自己和好。

下午两人又恢复以前的亲密关系。

“他登入我账号，把赵珩删了。”苏灵灵略微觉得男友做法幼稚。

沈之南心里默念：“干得漂亮！”

她的肚子这时咕咕地叫。光顾着处理赵珩的事，连吃饭都没顾上。

还有十分钟下课，沈之南给李铎发了条消息，“我一会儿去你们校区，你三点多还上课吗？”

“不上。”

“我会把钱还给你。”然后互删好友。

李铎那边回复非常简单，“正好，我也想找你聊聊。”

沈之南坐三轮车来到平靖校区门口，李铎正在等她。

“这个还给你！”沈之南拿出包好的钱，放到他手里。

李铎起初愣了一下，“你包成这样，我还以为是情书。”

这是沈之南铺桌子时剩下的花纸，她没多想用来包钱。

“钱数不对吧。”李铎看了一眼，打量起沈之南。

“五百块还给你，另外两百算作是你帮我介绍工作的中介费。”沈之南气息不顺：“你们男生喜欢谁就去追？不要让我来当红娘。”

“谁把你当红娘了？”李铎嫌弃地说：“你从加我好友到现在，除了说她早餐爱吃什么，有一条有用的消息吗？都是我从别人那里知道的。”

“可你问我的时候，我帮你证实了。”

李铎气笑，“是是是，你那一两个字可值钱了，嗯，哦，对。”

“好了。”沈之南不想再跟他磨叽。

“干嘛去？”李铎拦住她。

“你不让我走是什么意思？”沈之南处理完赵珩的事，心态有些不稳。

李铎偏头问道：“你今天，不，昨天谁惹你了。”

沈之南一想到昨晚，气不打一处来，“你们美术学院的男生！”

“可我没惹你啊！”

“你跟他一样好吧！”沈之南把他们看成同一种人。“都是想追美女，不直接找，到我这探口风。”

李铎听得糊涂，“你说得是谁啊？”

“赵珩，你认识吗？他都不认识你！”

李铎眼神迷离，“他啊。那个二炮能跟我比？”

沈之南听他这样说，虽然心里对赵珩没有好感，但觉得像李铎这样斯文的人居然……“你怎么骂人呢？”

“切！”李铎满不在乎，“你咋认识他的？”

沈之南不想提，这种事情传出去，只会让她在学校人面前抬不起头。但李铎的话提醒了她，做工艺品时，有个女生和她聊了不少关于苏灵灵和校星荇的事，还提议向蔷薇建群拉人。她的账号很可能是这个女生泄露的。

而赵珩提过林香的名字。大概就是那个女生。

可她为什么这样做？把自己的信息透露给那种男生。

李铎见她没有回应，也不清楚她心里的想法。“你最好离他，离他这种男的远点。”

沈之南颇为惊讶，李铎居然没站在赵珩那边说话。

“这种男生，在校学生会到处混日子的，乐趣是找女生聊天，没几天就让人撵走。”李铎冷笑，“你那能算啥事，早点认清他还好。他刚开学，到处加女生好友，装纯情专一，实际上到处撒网，同时追二十多个女生。”

沈之南没忍住干呕起来。

“你没事吧。”李铎看看她。

“我要走！”太恶心了。沈之南一阵头晕，用手撑在花坛上。

“唉，你这样走，我也不放心。”李铎上前扶住她。沈之南吓得弹开身子。

“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李铎错愕道。

“男女授受不亲。”沈之南中午没有吃饭，此时身子有些发虚。

李铎没管她的封建思想，硬是把她搀扶到喷泉边。“你先坐着，别走。”他只恨今天没有骑车，不然能快一些，现在只能用跑得。

沈之南饿得发晕，她没管那么多，放下书包，直接平躺在石阶上。李铎回来的时候，生怕她死了，又是试探她有无气息，又是要掐她人中。

“我好得很。”沈之南强撑着一口气起来。

李铎把水和面包递给她。

“谢谢，我兜里有零钱，一会儿给你。”沈之南饿得不行，打开面包和水开始吞咽。

“慢慢吃，我不要钱。”李铎站起身，自己怎么合计的，搭上这么个女生帮他追女神。见面没几次，聊得都是钱，还是把钱往回给。

沈之南吃饱后，舒服多了。她闭上眼睛，双手撑在石面上往后仰。李铎的眼睛看向她时，一阵微风拂过，轻轻吹动沈之南留长的头发，露出雪白的额头和耳朵，李铎不由地看呆了。

等他回过神，沈之南已经背上书包。她把四元零钱放在石阶上，“给你。”

李铎哭笑不得，“你还想不想赚钱了！”

沈之南走到他面前，“你不想让我继续跟着蔷薇姐做可以啊，我还能去找别的工作，反正不给你当红娘。”

“不是，你误会了。我是想问你想不想赚更多的钱。”李铎说道：“向蔷薇说你很需要钱，我可以帮你。”

沈之南没接话，过了一会儿说道：“我今天早上跟校星荇吵架了。”

起初李铎没有反应，过后才问道：“为什么吵架？”

“我跟你喜欢的人吵架，你怎么这个反应？”沈之南觉得他不对劲。

“室友哪有不吵架的，男生还打架呢？”李铎没有理这茬事，而是问沈之南，“还需要工作吗？”

沈之南被他弄得不知所措，“两份工作，我怕做不来。”

“很简单的，不浪费时间。”

“是什么？”

“当我的模特。”李铎想起刚刚的场景，忍不住心动。

沈之南惊愕地看着他，脸色红了起来，“你，无耻！”

李铎知道她又误会了，解释了半天不脱衣服。他越解释，沈之南越听不下去。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就当帮帮我，这几天要教作业。”他见沈之南无动于衷，于是说道：“你还欠我五百块。”

沈之南讶异，“我已经给你了。”

“这是本金，剩下的是利息钱。”

“你是高利贷吗？高利贷也没这么黑！”

李铎把刚刚沈之南给自己的钱拿出来，又从钱包拿出一千，“求你，我用手机拍两张照片，回去我照着画就行。”他放低姿态，退后几步。

沈之南发觉这人情绪一上头就爱拿钱砸自己。上次接受后，她难受了大半天，虽然后来想着还钱，可心里总像是压块石头般难受。现在她又一次心动，可她怕这样下去，金钱腐蚀她的灵魂。现在是出卖室友个人喜好，未来又会是什么？

李铎趁她出神，想把钱悄悄放入她的书包。

沈之南看在眼里，用手挡住，“不用给这么多。”

“你知道模特什么行情吗？这都是少的。咦？你答应了？”

沈之南咬下嘴唇，“只当模特可以，我不想再出卖校星荇。”

“可以。”李铎让她坐在喷泉旁，沈之南不自觉地低下头，落日余晖，配上她那幽怨的表情，这个场景在李铎眼中真是绝美。

李铎摁下拍照。

他让沈之南抬起头笑一笑，沈之南笑不出来，试了几次后，她忍不住哭了。哭的无声无息，只是默默流泪。

“怎么哭了？”李铎有些不知所措，想帮她擦眼泪，却不敢上手。

沈之南的电话响起，是室友打来的，她擦干眼泪，稳定情绪，“我一会儿就回去。”

“快回来吧，你在哪？星星和男友分手了，正在私厨饭馆喝酒，我们根本拦不住。”

“我马上过去。”

沈之南随后看向李铎，“你说对了，校星荇和前男友分手，你可以追她了。”

“不是……”李铎的话没有说完，沈之南忍住要发火的冲动，说道：“不要再拦我，我要回去，也该回去了。你要是想拍照，明天随意。”

李铎呆呆地站在那里，他的心已经不在校星荇身上，而是这个比较难懂的沈之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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