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师傅，直到现在弟子都想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舍弃在高尚书身边做门客的机会，反而来到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整天过着挑水种田，砍柴摸鱼的日子。”一身黑色布衣的青年岔开双腿，拄着下巴坐在小院门前的木墩上。

小院内，一个身袭黑色长衫，头戴斗笠的中年男子放下手里的柴刀，卷起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气喘吁吁地道:“你眼中的小镇和我眼中的小镇不可同日而语，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得得得，弟子说不过您，但师傅，您真的甘心一直拘泥在这个偏僻的小镇吗？您也别怪弟子多嘴，弟子觉得，咱们在稀林镇这几年，用师傅你常讲得话来说，根本就是在虚度光阴嘛。”青年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快步走到院门右边的松木旁，用手比了比头顶到松木的位置，继续说道:“记得刚来时这棵松木才堪堪到我小腿。”

男子缓缓走到小院门前，看着街上零星走过的几个过路人，又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笑呵呵道:“非也非也。”

“去高公馆做尚书的门客，虽然是寻常人眼中的出人头地，但那并非是为师的追求，所以于为师而言，去做门客才是真正的意义上的虚度光阴。”

男子返回院内，弯腰把脚下的木柴聚拢，从衣袖里抽出一条麻绳，一圈一圈地把木柴缠在一起，在缠到第三圈时，男子的眉头突然一皱，“麻绳怎么不够长了呢？”

男子深吸一口气，抬起右脚用力踩在木柴上，再向上猛地一拉麻绳，堪堪将木柴捆了三圈，在确实木柴已经捆得结实后，男子起身朝青年招了招手，“这是今日要送往杜家的柴。”

闻言，青年也不说话，而是来到男子身前，咧嘴做了一个鬼脸，而后把捆起来的柴抗到肩上，哼着小调快步出门。

男子笑着摇了摇头，对于他的这个弟子，他可是喜欢得紧，也并非是这个弟子在读书上的造诣有多么出众，说实话，他的这个弟子在读书上可以说是一窍不通，甚至能不能称其为是一个读书人都尚未可知，但在他的这个弟子身上，却有着一股令他十分欣赏的特质，随性。

不论面对何人何事，他的这个弟子总是能从容面对，其实这与其说是随性，倒不如说是一种独特的自信，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不受周遭事物所影响，保持自我。

男子伸了个懒腰，俯身捡起柴刀，他扫了一眼院子里剩下的木柴，啧了一声，喃喃道:“刚才就感觉那捆柴捆起来比寻常的柴要费力，本以为是错觉，原来是有家贼。”

阿嚏

扛着木柴往杜家走的青年，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抬起右手抹了抹鼻子，“难不成这么快就被师傅发现了？”

“没事没事，被发现了也没事，事关我的终身大事，师傅他老人家一定会支持我的。”青年一边走一边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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