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虎符的蜂鸣化作实质化的气浪，李慕白眼前炸开万千金戈铁马的幻影。他看到玄甲骑兵踏破贺兰山缺，望见血旗在碎叶城头燃烧，直到某个雪夜，沾满冰碴的虎符被塞进襁褓......
"伍长！"赵四用盾牌撞开落石，少年后背插着三支羽箭，"蛮子从豁口涌进来了！"
幻象如潮水退去，李慕白瞳孔深处残留着血色残影。城墙坍塌处，室韦狼骑正顺着斜坡纵马而上，为首百夫长的青铜面具在火光中泛着妖异的青芒。他忽然看清那些战马蹄铁上缠着麻布——难怪斥候没听到蹄声。
"列拒马阵！"李慕白扯下染血的披风系在长枪上，"把火油罐绑在弩箭上！"
残存的十二名戍卒拖着断腿组成枪阵，赵四咬着火折子点燃箭矢。当第一匹战马撞上枪林时，李慕白嗅到硫磺混着马血的气味在喉间翻涌。虎符不知何时嵌进了掌心，滚烫的触感沿着臂骨蔓延，竟让他生出能徒手撕碎战马的错觉。
"放！"
火箭穿透皮甲的瞬间，裹着硫磺粉的火油在敌阵中爆开。李慕白却在这时瞳孔骤缩——那些着火落马的蛮兵，伤口流出的竟是墨绿色黏液！
"是药人！"戍卒老张突然嘶声喊道，"二十年前燕王叛军就用过这邪术！"
话音未落，燃烧的蛮兵已扑到阵前。李慕白挥枪挑飞半截焦尸，虎符突然发出刺目青光。时间仿佛被拉长，他清晰看见三丈外蛮将的弯刀轨迹，听见地底深处传来机括转动的咔嗒声。
"左三步！踩青石板！"
本能般遵从着脑海里的声音，李慕白旋身踏中某块地砖。轰隆巨响中，烽燧望楼突然射出十二支床弩重箭，精钢箭簇在空中炸开铁蒺藜网，将后续骑兵绞成肉块。
"是燕山机关阵..."老张的惊呼被淹没在喊杀声中，"您怎么会启动..."
李慕白来不及细想，虎符的灼热已蔓延至心口。他夺过赵四的横刀劈开药人，刀刃却在触及对方骨骼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更多记忆碎片涌入脑海：戴着鬼面的将军在沙盘上推演，萨满用骨笛催动尸群，还有紫袍官员往军粮里掺沙......
"取我枪来！"
这声怒吼带着不属于少年戍卒的苍凉。当李慕白握住烽燧顶层的蟠龙枪时，枪尖积灰簌簌而落，露出底下"破军"两个篆文。城墙外忽然响起急促的梆子声，室韦大军竟如潮水般退去。
"援军！是幽州玄甲骑！"瞭望塔上的幸存者哭喊着。
李慕白却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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