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虚不受补

自由重要吗？是的，很重要。但感应到那个人类的期待，它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得到它的同意，那个人类眼中惊喜的光如月华一般明亮。见到那个人类那么开心，不知为何，它也感到很开心。

终于到了缔结契约的日子，心中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开始一切都很顺利，但关键时刻，那深埋的、对束缚的原始恐惧让它失去了理智。它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想挣脱，只想保护自己！

等到回过神来时，那个人类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那个经常给它找来最水灵白菜、打来最清甜井水，陪伴它玩耍的人；那个给它取名"小小"、让它不用再颠沛流离，拥有温暖家园的人；那个承诺会帮它打破血脉枷锁，进化为更高等生灵，一起逍遥世界的人……就要消失了吗？

"吱……"一声带着哭腔般的低鸣从小小喉咙里溢出。它不想那个人类消失，更不想那个人类因它而死！

月光兔全身亮起耀眼的白光，失去光芒的星阵如被重新赋予了生命一般，开始缓缓转动起来。一根根银白的锁链如同灵动的蛇，再次将它缠绕。光芒黯淡的星文也缓缓游来，缠绕在它身上，然后慢慢融入。

地上的血色锁链受到召唤，也游了过来缠绕在月光兔身上。这一次没有半点反抗，月光兔主动顺着血色锁链的牵引，化作一股能量，钻进了赵禹左手的伤口里。

随着小小的融入，赵禹那原本缓慢流失的生命力，就像被施了法术一般，瞬间停止了流失，而且还以惊人的速度恢复起来。

星斗士成功契约星宠后，会获得相应的反馈，星宠越强，反馈也就越大。根据星宠的类型不同，反馈的效果也大相径庭。月光兔算是半个治愈型星宠，故其反馈能在一定程度上治愈赵禹。

精神空间里，月光兔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运星内的生命空间中时，这颗运星犹如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飞速地转动起来，而且愈发耀眼夺目。一丝又一丝的星念如泉涌般快速冒出，弥漫在精神空间内。

这颗运星旋转速度愈发迅猛，承载力很快濒临极限。赵禹这个契约主意识昏迷，小小只能凭借自身的力量，艰难地牵引着反馈能量，注入到另外两颗运星之中。

轰！轰！ 两颗沉寂的运星，也如同被打了强心剂一般，飞速转动起来。

大量的星念被转化而出，很快就到了精神空间容纳的上限。命星受到刺激，光芒大盛。精神空间变得更加稳固，无形的边界开始向外扩张！赵禹在昏迷之中完成了晋级，成功踏入魂醒二念。

此时，三颗运星皆已临近极限。看着还有小半尚未消化完的反馈能量，小小心急如焚，只能将目光投向命星。就在它准备付诸行动之时——

嗡… 一点极其微弱、几乎被忽略的光芒，在精神空间最边缘的深邃黑暗中，悄然亮起！

原来，之前赵禹在觉醒之时，升起的第四颗运星，尽管最终熄灭了，但它并未完全消失，只是由于没有光芒，赵禹才未能察觉到。

此刻，在反馈能量的刺激下，它开始复苏了！新运星的出现，犹如一道曙光，让小小即刻放弃了原本的计划，将剩余的反馈能量悉数引向这颗新星。这颗运星在能量的滋养下，迅速恢复了光芒，熠熠生辉。

好景不长，随着能量的持续注入，第四颗运星的光芒愈发耀眼，旋转速度也快到极致，能量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入。

突然，高速旋转的第四运星戛然而止，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在后续能量的冲击下，裂痕不断扩大，最终碎成了两半，重新隐匿于黑暗之中。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小小，呆呆地看着那消失的光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爪子。慌忙用两只小爪子捂住眼睛，身体缩成一团，心虚地表示："不……不关小小的事，是它自己碎掉的！小小什么都不知道！"

可怜的赵禹在深度昏迷中，经历了一场从“三星”到“四星”天赋的跃升。短暂停留后又跌回“三星”天赋，若是他此刻清醒，恐怕会气得当场再昏过去一次。

不过祸兮福所倚，第四颗运星的碎裂。虽然带走了短暂的“四星”荣光，却如同一个泄压阀，终于将那足以撑爆精神空间的残余能量勉强消耗殆尽！仅余下极其微弱的少许，重新流回那三颗完好的运星中。

危机，总算解除了！

小小所在的那颗运星，有着星宠的强化，残余能量流入后，只是让它光芒更亮了一丝，并无大碍。

但另外两颗运星就惨了，它们之前就已经濒临极限，处于崩溃边缘。此刻残余能量虽微弱，却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嗡…嗡…

两颗运星疯狂的自转如同被卡住的齿轮，猛地停滞了一下！原本璀璨的光芒瞬间黯淡，如同蒙上了一层灰翳。更糟糕的是，在它们黯淡的星体表面，赫然各自出现了一道细微却清晰可见的裂纹！

嘶嘶…

一丝丝未能完全转化的狂暴能量，如同漏气的蒸汽，从那裂纹中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这些逸散的能量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中央的命星！

命星的光芒微微摇曳、黯淡了几分，仿佛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此刻的小小也累得筋疲力尽，蜷缩在自己的新家中沉沉睡去。

时光悄然流逝，半日时光眨眼而过。

躺在地上的赵禹，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许久之后，他才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撑开的眼皮。视线模糊，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

“我没死？”赵禹猛地坐起身子，动作因虚弱而有些踉跄。

手忙脚乱地检查着自己的身体，伤口已经结痂，并无大碍。意识也清晰无比，没有变成白痴的迹象！

“呼……”赵禹长长地、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舒了一口气，一股巨大的庆幸感席卷全身，“万幸！真是万幸！不仅活下来了，脑子也没坏…失败就失败吧，重新再来便是，日后绝不能再如此莽撞冲动了！”

“嗯？”赵禹忽然想起什么，环顾四周。

“小小呢？难道…契约失败，它自己跑了？不对啊，门窗紧闭，它能跑去哪里？”挣扎着站起来，忍着虚弱在房间里仔细寻找了好几遍，依旧一无所获。

“奇怪…它能去哪？”赵禹眉头紧锁，虽然契约失败，但他对这个陪伴自己近一月的小家伙还是有些感情的。

突然，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无法排除的念头如闪电般劈入赵禹的脑海！

“等等…难道…难道最后那一下…成功了？！”

如果契约成功，小小作为星宠，自然会被收回到它所属的生命空间里！这个念头让赵禹心脏狂跳，他立刻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自己的精神空间。

下一刻——

“找到了！”赵禹的意识“看”到了那颗开辟出生命空间的运星！而在那生命空间里一只通体雪白、蜷缩成一团睡得正香的小兔子，不是小小又是谁？！

狂喜如同火山般在赵禹心中爆发，成功了！竟然真的成功了！他不仅活了下来，还拥有了自己的第一只星宠！在那种绝境下成功简直就是奇迹！

然而，这份狂喜还没来得及在赵禹脸上完全绽放，就瞬间凝固了！

他的“目光”扫过精神空间的其他地方，命星…光芒似乎黯淡了几分？

另外两颗运星…怎么回事？光芒如此晦暗？等等…那上面是什么？裂…裂纹？！

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巨大的喜悦被冰冷的现实狠狠砸碎！即便是感知到境界提升至魂醒二念，也丝毫不能冲淡赵禹此刻的惊骇和沉重！

命星黯淡！运星开裂！这是根基受损，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退出精神空间，缓缓睁开眼，赵禹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虽然增强却不稳的星力，脸上再无半分喜色，只剩下深深的忧虑和后怕。

“活着…就有希望。”赵禹低声自语，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未来的路，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艰难崎岖得多。

命星光芒暗淡，耗费时间慢慢修养，也能痊愈。但运星开裂就绝非修养能够复原的了，赵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长时间服用养念丹来固本培元。

养念丹是黄阶下品丹药，价格不算特别贵，一万银龙一粒。赵禹估计了一下伤势，想要完全恢复，至少也需要上百粒！

钱财是一个问题，同一种丹药服用过多不仅容易产生丹毒，效果也会大打折扣则是另外一个问题。如今之计，唯有先购买几粒，将运星的情况稳住，不让其继续恶化，再另想更稳妥的办法。

身上沾满干涸的血污，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味，赵禹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准备去洗漱。推开房门，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愣了一下，圆月高悬，星河璀璨，静谧无声，已是深夜，竟然昏迷了这么久么？

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衣物，赵禹回到院中，仰躺在冰冷的石质长椅上。身体疲惫，却并无睡意。修炼？暂时恐怕是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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