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契约

“成了！”赵禹心中狂喜，激动难以自抑。快步到月光兔小小身边，将其抱起，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小小，准备好了吗？我们即将缔结永恒的契约，从此不离不弃，并肩同行，看遍万水千山，逍遥广阔天地！”

说完这些，赵禹庄重的将月光兔放置在六芒星中央的空白区域后，退回星图之外。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狂跳的心脏，以低沉而庄重的语调开始吟诵古老的契约祷文：“祈宇宙洪荒，告永恒星空，通碧落黄泉，达四海八荒……契约星图，启！”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沉寂的星图骤然爆发出比之前更耀眼的光芒，并开始缓缓旋转！无数条银白色锁链如同苏醒的灵蛇，自星阵中飞射而出，将星图的小小缠绕、束缚。

见第一步顺利，赵禹精神一振，利落的解开左手掌上的纱布，将还未愈合的伤口露了出来，朝向契约星图。神色无比凝重，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星念为引，鲜血为媒，万灵见证！吾赵禹，愿与眼前之灵——月光兔小小，缔结共生之约！”

话音刚落，星图中的一百零八枚星文，仿佛受到了召唤，纷纷脱离星图，在空中汇聚成一条闪烁着银白与暗红交织光芒的星文洪流，朝着月光兔小小猛扑而去！

就在星文洪流即将触及月光兔小小的瞬间——

“吱——！！！”

一声尖锐刺耳、充满了惊惧的尖叫猛地从小小口中爆发！

原本安静的月光兔小小，不知为何失了智，开始躁动不安起来。一层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却坚韧月华的光膜毫无征兆地瞬间浮现，将其牢牢包裹在内！

“什么？！”赵禹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几乎停跳！巨大的惊愕与不解瞬间冲垮了之前的激动与期待！

约定呢？明明已经约定好，缔结契约，不离不弃，一起看遍万水千山，逍遥广阔天地！关键时刻，为何突然反抗？而且这光膜，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月光盾吧，一只一段初期的月光兔幼崽为何能够掌握！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小！冷静！是我啊！”赵禹焦急地呼喊，试图安抚：“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缔结契约，生死与共！我会倾尽全力助你成长，打破种族血脉的枷锁，进化为高等生灵！相信我！”

然而，此时的月光兔小小又哪里能听得进去半点。灵智已失的它，一切行动完全遵循本能。使出月光盾不仅没有收回，反而在它无意识的催动下骤然增厚，范围也如涟漪般向外扩张，死死抵挡着星文洪流的侵蚀！

眼见安抚无效，赵禹的心沉到了谷底——但箭已离弦，没有退路了！一旦开始契约，中断必遭反噬，他可没有治疗反噬，重头再来的财力。

一股少年人被逼到绝境的狠劲和冲动猛地冲上头顶，赵禹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牙关紧咬，几乎是从齿缝里迸发出嘶吼：

“第一星约，契！给我破——！！！”

左手的伤口猛然裂开，鲜血狂涌而出化为三道暗红锁链，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撕裂空气，狠狠撞向月光盾！

砰！砰！砰！

三声闷响接连响起，血链的猛烈撞击，仅仅在光膜上激荡起剧烈的涟漪，月光盾没有半点破碎的迹象！

“不行么？！”赵禹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虽然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但还是难以抑制的失望。骨子里的倔强和破釜沉舟的狠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不甘心，也绝不就这样接受失败！

“祭我两年寿元！破！！！”赵禹双目赤红，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如离弦之箭般喷向空中！化作一个斗大的“破”字，带着孤注一掷的意志，如血色流星般狠狠砸向月光盾！

咔嚓——！！！

刺耳无比的碎裂声响起！

坚韧的月光盾在“破”字的轰击下，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晶莹的光点消散！“破”字余威不减，高悬于月光兔小小头顶，散发出强大的压制之力！

星文洪流趁势而下，如同条条灵蛇缠绕住失去保护的月光兔，并缓缓的向其体内融合渗透！

“成了！”赵禹心头一松，巨大的疲惫和虚弱感瞬间袭来，但嘴角却忍不住想要上扬。

然而，就在这功成之际——

“吱——！”

被星文缠绕的小小，突然发出一声极度痛苦、仿佛灵魂被生生撕裂般的凄厉悲鸣！身体猛地剧烈颤抖、直立而起！与此同时，其雪白的体表之上，骤然浮现出无数道幽深、神秘的蓝色纹路！

这些诡异蓝色纹路出现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厢房！原本即将融入月光兔体内的星文，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万古冰墙，被狠狠弹开、倒卷而回！其上的光芒瞬间黯淡，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紧接着——

咔！咔！咔！

束缚着月光兔的那些银白锁链，也如同脆弱的琉璃丝线般，纷纷崩碎断裂，化为漫天纯净的星光消散无踪！

“这——！”赵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诡异神秘的蓝色纹路，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震惊和绝望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月…月光盾还…还能强行解释…这…这又是什么？！”

那由赵禹两年寿元和舌尖精血凝聚的“破”字符文，感应到蓝色纹路的出现，再次悍然震荡，带着惨烈的气息狠狠落下！然而，这一次——

啵！

一声轻微却令人心胆俱裂的脆响，“破”字符文如同撞上礁石的泡沫，在触碰那蓝色纹路的瞬间湮灭消散了！

“噗——！”赵禹如遭无形的万钧重锤猛击胸口，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破”字符文由他的寿元和精血所化，与他心神相连，陡然湮灭消散自然会有反噬。

不过，这搏命一击也并非全无效果，那密密麻麻的蓝色纹路在湮灭“破”字后，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如同退潮般隐入月光兔体内，消失不见。

可惜现在的赵禹已经没有余力继续契约了，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剧痛和彻骨冰冷瞬间抽干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难道…难道真是天要亡我？！”眼前猛地一黑，赵禹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软泥，砰然一声重重栽倒在地！

温热的鲜血从他口鼻和周身毛孔缓缓地往外渗出，迅速在地面洇开一片刺目而绝望的猩红。无边的黑暗和冰冷席卷而来，意识迅速模糊沉沦，无边的懊悔如同最毒的蛇虫疯狂啃噬着赵禹最后的念头。

“冲动…太冲动了…看到月光盾时…就该…中断契约…灵魂受损…总好过…这样…完了…全完了…”

从月光兔用出月光盾反抗，到赵禹被反噬倒地昏死，一切的发生不过短短几分钟而已。

当那神秘的蓝色纹路隐去，身上所有的束缚和压迫感也随之消失。月光兔小小的灵智彻底从恐惧的狂潮中清醒过来，茫然地站在原地。

它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动，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让它感到不安。转动脑袋，红宝石般的眼睛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的人类身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攫住了小小的心脏。它记得自己第一次睁开眼睛时，看到的不是父母温暖的怀抱，而是一个冰冷狭小的铁笼。

不知道从哪里来，父母是谁，是否有兄弟姐妹。记忆中只有冰冷的铁笼和发臭的干草，喝的是难以下咽的怪味液体。后来，在一次剧烈的颠簸中醒来，发现自己已身在一条陌生的山沟里。

笼子破了一个洞，它本能地钻了出去，逃进了丛林中。独自生活的那段时间，餐风饮露，吃不饱也睡不好。再后来，更是倒霉地被一群肮脏的老鼠裹挟着一路奔袭，筋疲力尽后被遗弃在一条臭水沟里，差点淹死。

好在它命大没有死，在臭水沟旁的地里找到了大量的食物，吃饱后又找到一处舒适的安身之地。再次醒来时，却发现又回到了铁笼之中。不一样的是，这次的铁笼很干净，没有半点臭味，还铺着柔软的棉絮。

每天都有可口的食物和干净的清水，有个人类会轻声细语地和它说话。即使它不理不睬，也会把它照顾得很好，月亮出来时还会抱着它去沐浴月光。它喜欢这样的生活，也愿意留在这个温暖的人类身边。

突然有一天，它被饿醒了，久违的饥饿感说明那个人类没有如往常一般将它唤醒。这让它有些不安，在这样的不安下等了又等，盼了又盼。终于开门声传来，它背对着门，不是生气，而是害怕，害怕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人类。

好在命运并没有和它开这样的玩笑，来的是那个熟悉的人。那个即便它特意刁难，也从不生气的人。那个人类好像变得有些不同了，不知该如何形容，总之它并不讨厌。

后来，那个人类通过一种特别的力量传达出想要和它缔结契约的意愿。尽管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但与生俱来的知识告诉它，同意契约就意味着失去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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