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坠楼

你可以爱一个人，并仍然选择和他说再见。 ——4

“周熠星。”文西棠少有地喊他全名。

周熠星正在开车，视线盯着前方的路段，“嗯”了一声，不知道有没有察觉到异样。

“我们会结婚吗？”她沉默了片刻，才问。

“如果你想的话，明年下半年我们就结婚。”周熠星仍然没有看她，更没有注意到她眼神里的悲伤，手里的方向盘握得更紧了。

“好。”她的声音很沉静，似乎没有多少欣喜。

此刻的他们，会预料到，这是他们分手前最后一次旅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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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的感觉，并不像小说里描述的那么美好。文西棠感觉掉下楼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好像要被空气撕碎一般，心脏也仿佛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整个世界变得遥远，视线里昏暗的周边也变得模糊，一种被吸入黑洞的感觉，幻化成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

肢体无意识地摊开，逐渐失去知觉，时间变慢，大脑似乎预见到等下即将袭来的疼痛，先麻痹了神经。

地面越来越近，文西棠虽然早就做好了想死的心理建设，但恐惧还是毫无预兆地袭来。

她闭上了眼，准备迎接撞击。

但几秒后的巨大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反而感觉到身体如同被一朵棉花托起一般，变得轻飘飘。直到她的身体触碰到了地面。

文西棠睁开了眼，看到自己已经安然无恙地到达了一楼地面，正躺在了草坪之上。

“我都说了，你死不掉的啦。”沈柯突然出现在她身边，一把将她拉了起来，“还想跳吗？我可以陪你再来一次哦。”

文西棠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他拉着站了起来，惊魂未定地呆呆看着他。

“喂，傻了？”沈柯看她一动不动，忍不住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笑道，“这么害怕还跳楼，笑死人了。”

“你有病吧？”文西棠总算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感觉自己被人耍了一般，怒意油然而生，“为什么要推我下楼！”

“因为不这么做，你还会浪费时间纠结这个啊。现在只是为了让你尽快接受身份进入状态。”沈柯却不以为然，“我呢，等下还有公务要办，我的前搭档在年初就高升了，所以我已经有半年多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了，很忙的。我没空再和你说更多，你呢，先自己适应一下，明天晚上再见。”

还没等文西棠开口，沈柯已经转身，随即瞬间消失在了视线里。

文西棠站在空旷的草坪上，看着周围一片黑暗，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境。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一滴雨水落在了她的眼眶里，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

随后，一场倾盆大雨紧随而至。

天与地，都随着这帘雨幕联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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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吧，我太痛苦了。要怪就怪我爱上了别人。”

文西棠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捏着手机，反反复复看着这句话。每看一次，就像凌迟般在心上割下一刀。

这是周熠星提出分手的最后一句话。

距离那一天，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虽然听起来好像很短暂，但这其中的每一天，对她来说都好像度日如年。

也就是这段时间，文西棠陷入了抑郁状态。

人呢，其实是一种很脆弱的生物，即使是在医疗手段如此发达的今天，每天仍然有无数被微小事故或疾病就夺去生命的。甚至仅仅因为一时意志的软弱，就冒出轻生的念头。

如果用上比喻的话，抑郁就像是白蚁，而人的内心就像是一座房屋。刚出现抑郁之时，无人在意，无人重视，甚至自负地以为自己可以将它碾碎成泥。但它却可以在看不见的角落，不断繁衍，暗自壮大，慢慢腐蚀瓦解人的意志，滋生无穷的负面情绪，终有一日大厦倾颓，分崩离析。

就像十年前，17岁的文西棠，怎么可能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一段感情，而选择跳楼自杀。

回想刚刚站在楼顶的自己，文西棠突然觉得无比的可笑，当你拥有永生之后，所有痛苦放在无尽的时间长河里，就变得无限渺小了。

或许有时候的绝境，只是自己给自己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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