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死不掉

她既想死，又想去巴黎。 ——3

“这，这箭又是哪儿来的？”文西棠忍不住惊呼，直接一路小跑到了水泥柱边，用手摸了摸箭羽，似乎不是普通鸟类的羽毛，每根羽毛都漆黑如墨，但又透着无法描述的幽光。

“别太崇拜哥。”沈柯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毫不见外地把胳膊搭在了文西棠的肩膀上。

文西棠下意识一巴掌打掉了他的手，从刚才的震惊里抽离出来，重新换上了先前的警惕：“你别动手动脚。还有，你这小屁孩样，还自称是哥，你有20岁吗？”

沈柯直接将灭日放回了身后，瞬间消失：“哥童颜不老，你不懂了吧。我干这行七年了，如果按人的寿命计算，现在应该正好25岁。”

文西棠诧异：“可你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啊。看来做死神，还能有驻颜的功效，算是不错的福利啊。”

“那肯定啊，要不然活几百年的，得老成什么样啊。”说完自己笑了起来，“明天晚上我带你去找你的魂器。”沈柯又坐了回去，掏出了一本和文西棠那本很类似的深蓝色生死簿，不知道在翻什么，“太阳落山之后我就来找你。你只需要在这儿等我就行。至于白天的时间，你得赶紧和你身边的人沟通好，为你晚上消失做好铺垫。哎呀，这个月我们任务繁重，得抓紧时间啊。”

“你在自说自话些什么啊？”文西棠对他笃定不允许任何质疑的语气有些莫名其妙，“我承认，刚你的展示确实有点东西。但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呀？老实说，你刚也看出来了，我压根不想活了。要不是你刚阻拦，我都已经投胎去了。你快哪儿来回哪儿去吧，别耽误我跳楼。”

“你跳一个试试呢？”见文西棠面露不爽，沈柯反倒笑了起来，“你现在根本死不掉啊。”一边说他一边走过去，一把拎住文西棠的后勃颈，一个纵身跳，直接将她提溜上了天台围栏。

沈柯本就比文西棠高了不少，一只手像抓只小猫似的把她拎起来，毫不费力。

文西棠被吓了一跳，但还来不及挣扎，已经站了上去，脚下不稳，差点向前摔去。不过好在沈柯在一旁，她也不见外地薅了一下他的头发，这才稳住了身形。

“我的发型！”沈柯一把拍开文西棠的手，生气道，“没礼貌！”

“你有礼貌？你有礼貌？”文西棠被气笑了，指着自己脚下。

沈柯撇了撇嘴，道：“不是你让我别耽误你跳楼吗？你跳呗。”

文西棠语塞，耳边雷声隆隆、风声呼呼，一低头，脚下仍旧漆黑一片，似乎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她胸口随即而来的窒息感再次袭来，让她忍不住大口呼吸，以克制那种颤抖和痛苦。

衣物被风吹得鼓起，即使是大夏天，仍有一股寒意透进骨缝。文西棠死死盯着黑暗中心，仿佛听到一个声音呼唤自己：“下来，跳下来吧。”

她感觉一阵头晕目眩，似乎身边的一切都在逐渐远离她。

“你知道你快要得抑郁症了吗？”身边沈柯突然开口，声音如同洪钟一般，一下子将文西棠拉回了现实。

沈柯皱着眉头，站到围栏之上，偏着头看着文西棠：“你不是真的想死，你只是生病了。”

“呵，你是医生吗？还能替我做诊断呢。”文西棠抬起头，看向他被风吹乱的头发，像一顶鸡窝。

“我观察了你这一周的状况，你的症状就是抑郁状态。只不过你没有太严重的躯体化症状，还能救。”沈柯正色道。

“什么？”文西棠一下子捕捉到了他话中的重点，“你观察我超过一周了？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沈柯一愣，偏过头不再看她，声音小了一些：“就，工作需要嘛，你是我的工作搭档，我当然要提前考察一下啊。不过呢，回到刚刚的问题上来，你现在已经是不死之身了，所以跳楼是死不掉的，不信你试试。”说完，眼里露出一丝狡黠，随即伸出了手。

文西棠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背后有股力量推了她，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向前栽倒了下去。

脚下，是18层，五十多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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