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百鬼谷

辞别了王小波，兄弟二人一刻也不敢耽搁，日夜兼程，赶到了青城山下。依照王小波的指点，终于找到百鬼谷的入口，谷口一颗千年古柏上钉着一颗血色的骷髅，骷髅两个黑黢黢的眼窝中，各镶嵌一个铜铃，铃儿随着微风叮铃铃的轻响。

“哥，我们到百鬼谷了。扶我下来吧，王先生说，畜生不能进百鬼谷。”

玄林将乐林抱下马背，将马鞍辔头等都卸下来，拍了拍马背：“乌云踏雪，这谷中你不能去，你自己去找青草吃吧，等我出谷再叫你。”马儿嘶鸣一声，跑开了。

暮色如血，长长的峡谷铺满了白骨，白骨在残阳下泛着森森磷光。陈玄林背着乐林踏入林间，枯枝间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呜咽声，仿佛千万冤魂在耳畔低语。一根腿骨从树梢坠下，正砸在陈玄林面前，白骨落在石板上，迸出幽蓝火星，照亮了枝头悬挂的骷髅——每个眼窝中都蠕动着发光的蛊虫。

"哥...骨头在唱歌..."乐林突然睁眼，瞳孔泛着诡异的金芒，映出白骨上细密的孔洞。山风穿过时，奏出摄魂的曲调，曲声中夹杂着婴儿啼哭与女子啜泣。陈玄林扯下衣襟塞住乐林双耳，却见少年胸前青鳞纹路正随骨笛声起伏，纹路间渗出黑色黏液，滴落在地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抬头看时，只见乐林的双眼深陷，黑色的粘液从眼眶里流出，脸上的血肉也变成黑色的粘液向下流淌，顷刻间只剩一具白骨。

玄林扶起骷髅叫道：“乐林，乐林！”

骷髅却发出诡异的笑声：“哥，我不是乐林，我是鬼魂！”

玄林被惊得后退一步。空中悬挂的骷髅哗啦啦的乱动，每具骷髅都在发出诡异的笑声。

玄林登时想起王小波的话“百鬼谷里都是虚幻，只有蛊和毒。”自己是中了蛊毒了。于是便不再理会，盘膝坐下，运气调节心神，要将蛊毒逼出来，良久之后一缕蓝色的青烟从鼻孔里飘出，笑声逐渐消失，耳边渐渐安静了下来。

再次睁开眼睛，四周悬挂的骷髅已全部消失，乐林双目紧闭，兀自昏迷不醒。玄林摸了摸他的脉搏，脉搏平稳，气息悠长，料无大碍。俯身拉起乐林背在身上，继续前行。

道路逐渐变得泥泞，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熏得人睁不开眼，浓稠的瘴气在月光下泛着墨绿色。竹林里传来“空空空”的砍伐声，一个黑影挥舞着斧头正在砍伐竹子。王小波说过，百鬼谷里只有百鬼先生一个活人，那么伐竹的就是百鬼先生了。陈玄林上前拜倒：“晚辈陈玄林拜见百鬼先生。”那黑影只顾伐竹，并不理会他，陈玄林又叫了一声，那黑影依旧不理会他。陈玄林上前拉了拉黑影的衣服，那黑影转过脸来，一张黢黑的脸，一溜墨绿色的汁液从眼窝里流出，陈玄林一惊，后退一步，一脚踏入身后的水坑中，泥浆中突然伸出几只枯手抓住玄林的腿。玄林抽出腰间软剑，一招风摆柳叶，哧哧哧哧，几只枯手落入泥坑。几具死尸从泥坑里爬了起来，玄林一跃而起，半空中伸手抓住一棵竹子，死尸们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围在那棵竹子下，“吱吱吱吱”那具伐竹的死尸提着斧头也围了过来，“空，空，空……”死尸挥舞着斧头砍他所在的那棵竹子，竹子被死尸砍得摇摇欲坠，陈玄林背上的乐林依旧昏迷不醒。

竹节断裂的脆响刺破夜空。陈玄林背着乐林在半空拧腰转身，软剑缠住三丈外古松枝桠。腐尸们的指甲擦着靴底划过，带起腥臭的阴风。

嗖的一声，软剑出鞘，剑光如银蛇吐信，挑飞最近腐尸的天灵盖。颅腔里密密麻麻的蓝翅蛊虫轰然炸开，竟在空中凝成南唐宫阙的轮廓。陈玄林呼吸一滞，眼前一亮，国主在澄心堂赐宴的场景扑面而来。满朝文武齐聚一堂，二叔陈乔，师父林仁肇，大家喜笑颜颜，推杯换盏。身后乐林幼嫩的童声却在耳畔响起："哥，你看这糖画凤凰..."

"幻蛊！"陈玄林咬破舌尖，血腥味冲散片刻恍惚。趁着片刻的清醒，玄林摸出怀里的七花守心丸，“乐林，快张嘴”。在乐林嘴里放了一颗，自己吃了一颗。宴会的场景从眼前消失，自己依然挂在松枝上。

龙涎香终于燃起青烟，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那些死尸闻到龙涎香的气味，动作顿时迟缓了许多，仿佛被某种力量所压制。玄林趁机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地上，背起乐林，继续向前奔去。

然而，没跑多远，前方的道路却被一片浓稠的瘴气所阻挡。瘴气中隐约可见无数黑影在蠕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玄林心中一凛，知道这瘴气中定有更可怕的蛊毒之物。

“百鬼先生，晚辈陈玄林，携弟陈乐林前来求医，恳请先生现身一见！”玄林高声喊道，声音在幽深的峡谷中回荡。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瘴气中传来的低沉嘶吼声，仿佛有无数野兽在暗中窥视，随时准备扑上来将他撕碎。

玄林握紧了手中的软剑，心中暗自警惕。他知道，百鬼谷中的一切都不能以常理度之，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就在这时，瘴气中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笑声中夹杂着婴儿的啼哭和女子的啜泣，令人毛骨悚然。玄林只觉得耳中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耳中蠕动。他急忙捂住耳朵，却发现那声音竟是从心底深处传来的，根本无法阻挡。

“幻觉，都是幻觉！”玄林心中默念着王小波的告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心神稳住。

然而，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紧——瘴气中竟浮现出一张巨大的鬼脸，鬼脸的眼睛空洞无神，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容。鬼脸缓缓张开血盆大口，仿佛要将他一口吞下。

玄林知道，这定是百鬼谷中的蛊毒幻象，若不及时破除，自己便会陷入无尽的恐惧之中，最终心神崩溃。他迅速从怀中取出龙涎香，再次点燃，香气弥漫开来，鬼脸在香气中逐渐模糊，最终消散无踪。

“不错，竟能破我蛊毒幻象。”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瘴气中传来，声音中带着几分赞许。

玄林心中一喜，知道百鬼先生终于现身了。他连忙抱拳行礼，恭敬道：“晚辈陈玄林，携弟陈乐林前来求医，恳请先生救我弟弟一命！”

瘴气中缓缓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那人身披黑袍，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鬼面具。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