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双王时代

雪原上的风还在刮，但林渊感觉没那么冷了。

张磊站在他对面，搓着手，跺着脚，嘴里哈出的白气被风吹散。

“这鬼天气。”张磊嘟囔着，“每次传送都挑这种地方。”

林渊笑了。

“系统安排的，我有什么办法。”

张磊摆摆手。

“走吧，找个暖和的地方说话。”

两人走了半小时，找到一个小镇。镇上有家酒馆，门面不大，里面烧着炉子，暖烘烘的。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两杯伏特加。

张磊一口干了半杯，长出一口气。

“舒服。”

林渊慢慢喝着，打量着他。

二十出头，比他小几岁。脸圆圆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说话的时候带着点东北口音。

“你是东北人？”林渊问。

“对。沈阳的。”张磊说，“你呢？”

“山西。”

张磊点点头。

“矿工？”

林渊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张磊笑了，“你身上有那个味儿。我也下过井。”

林渊看着他。

“你也是矿工？”

“对。本溪煤矿，干了三年。”张磊说，“2024年塌方，死了。醒来就在这儿了。”

林渊沉默了。

同病相怜。

“你穿越多久了？”他问。

“一年。”张磊说，“你呢？”

“一年半。”

张磊点点头。

“那你是我前辈。”

林渊摆摆手。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都是混口饭吃。”

张磊笑了。

“你这人，实在。”他说，“我就喜欢实在人。”

他举起酒杯。

“来，敬实在人。”

林渊碰了一杯。

两人喝到半夜，聊了很多。

张磊的经历跟林渊差不多：穿越过来，从矿工干起，慢慢搞走私，攒钱，开公司。不同的是，他的运气更好一些——刚穿越就遇到一个贵人，是个苏联军官，带他入行。一年时间，他攒了五千万金币，现实里也开了几家公司，做有色金属贸易。

“你比我厉害。”林渊说，“我一年才一千万。”

“你那是一年前。”张磊说，“现在你二十亿。”

林渊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有情报网。”张磊笑了，“你也有，只不过还没铺开。”

他喝了口酒。

“林渊，咱们合作吧。”

林渊看着他。

“怎么合作？”

“你有游戏里的资源，我有现实里的渠道。”张磊说，“你那边的铜、铝、钢材，我这边有工厂需要。我那边的货，你这边也能卖。”

林渊想了想。

“具体点。”

“你每个月给我五百吨铜，三百吨铝，两百吨钢材。”张磊说，“我按市场价收。你在现实里的公司，我可以入股。咱们交叉持股，绑在一起。”

林渊沉默了。

交叉持股。

那就是真正的绑在一起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张磊看着他。

“因为你没杀我。”

林渊愣了一下。

“系统让你来处理我。你有机会动手。但你没动。你选择谈。”

他喝了口酒。

“这年头，能谈的人不多了。”

林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

“成交。”

两只手再次握在一起。

从那天起，林渊和张磊成了合作伙伴。

现实里，张磊入股林氏集团，占股百分之十。林渊也入股张磊的公司——盛达贸易，占股百分之十五。

两家公司开始深度合作。

林渊负责供货，张磊负责销售。

张磊的渠道比林渊广得多。他在东北有几十家客户，在华北也有网络。林渊的货到了他手里，三天就能卖光。

第一个月，林渊供了五百吨铜，三百吨铝，两百吨钢材。总价值五千六百万。

张磊全卖了，利润八百万。分给林渊四百万。

第二个月，林渊供了双倍。

一千万吨铜，六百吨铝，四百吨钢材。总价值一亿一千两百万。

张磊又全卖了，利润一千六百万。分给林渊八百万。

第三个月，林渊供了三千吨。

两千万吨铜，一千吨铝，五百吨钢材。总价值两亿。

张磊卖了一亿八千万——市场有点饱和了，剩了两千万的货压着。

“得开拓新市场。”张磊说。

“去哪儿？”

“南方。”张磊说，“珠三角、长三角。那边工厂多，需求大。”

林渊点点头。

“你去过吗？”

“没有。”张磊说，“咱们一起？”

一个月后，林渊和张磊飞到了深圳。

这是林渊穿越以来第一次出远门。

飞机落地的时候，他看着窗外的灯火，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上辈子，他从没坐过飞机。

这辈子，他坐的是头等舱。

深圳比他想的热闹。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到处都是人。

他们住进一家五星级酒店，一晚三千八。林渊刷卡的时候，手都不抖。

接下来一周，他们跑了十几家工厂。

电缆厂、电子厂、汽车厂、空调厂、冰箱厂。都是用铜大户。

他们拿出同样的条件：比市场价低三个点，长期供货。

签了八家。

一个月需求量：八千吨铜，五千吨铝，三千吨钢材。

林渊算了一下。

八千吨铜，五亿六千万。五千吨铝，一亿。三千吨钢材，一千二百万。加起来，六亿七千二百万。

一个月。

他的工厂只能产三千吨铜。

剩下的五千吨，要从游戏里调。

但系统只让他每个月传一千吨。

不够。

远远不够。

他需要跟系统再谈一次。

那天晚上，林渊进入系统空间。

还是那片白光。

还是那个声音。

“你又来了。”

“有事。”林渊说，“需要增加额度。”

系统沉默了几秒。

“多少？”

“五千吨。”

系统沉默了更久。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五千吨，是现在的五倍。”

“我知道。”

“会引起新的能量波动。”

“我可以控制。”

系统又沉默了。

林渊等着。

过了很久，系统开口。

“可以。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你帮我做三件事。”

林渊心里一紧。

“什么事？”

“第一件，找到第三个穿越者。”

林渊愣住了。

“还有第三个？”

“对。”系统说，“他比你们俩都早。用量比你们俩加起来都大。已经失控了。”

林渊的心往下沉。

比他们俩加起来都大。

那得是多少？

“他在哪儿？”

“不知道。”系统说，“但我知道他的代号——‘王’。”

王。

好大的口气。

“第二件呢？”

“第二件，阻止他。”

林渊沉默了几秒。

“怎么阻止？”

“让他失去穿越能力。或者……让他消失。”

林渊闭上眼睛。

又是杀人。

虽然不是真的杀人，但让一个人失去穿越能力，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第三件呢？”

“第三件，等他消失后，接管他的渠道。”

林渊睁开眼。

“他的渠道？”

“对。”系统说，“他在两个世界都建立了庞大的网络。比你们的加起来还大。接管了那些渠道，你们就是真正的王。”

林渊沉默了。

他在权衡。

三件事，换五千吨额度。

值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不做，他永远只能每个月传一千吨。

他的扩张会停滞。

他的帝国会止步。

他必须做。

“成交。”

白光散去。

林渊回到酒店房间。

张磊正在等他。

“怎么样？”

“成了。”林渊说，“五千吨。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找到第三个穿越者。代号‘王’。”

张磊的脸色变了。

“王？”

“你听说过？”

张磊点点头。

“听说过。但没见过。”他说，“据说是最早的穿越者。十年前就来了。现在控制着两个世界一半的贸易。”

林渊倒吸一口凉气。

一半。

他和张磊加起来，还不到百分之十。

“怎么找？”

张磊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个人可能知道。”

“谁？”

“彼得罗夫。”

林渊愣了一下。

对。彼得罗夫。

那个在红警世界里待了三十年的穿越者。

他肯定知道。

他们回到游戏，直接去找彼得罗夫。

还是那个酒馆，还是那个吧台。

彼得罗夫看到他们俩一起来，愣了一下。

“这是……”

“我搭档。”林渊说，“张磊。”

彼得罗夫点点头。

“听说过。”

张磊也点点头。

“久仰。”

林渊没时间寒暄。

“彼得罗夫，我们需要帮忙。”

“什么忙？”

“找一个人。代号‘王’。”

彼得罗夫的笑容消失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指了指酒馆后面。

“进来说。”

还是那个房间，还是那张地图。

但这次，彼得罗夫的表情很严肃。

“你们为什么要找他？”

林渊把系统的话说了一遍。

彼得罗夫听完，沉默了更久。

“那个人，”他终于开口，“我认识。”

林渊愣住了。

“你认识？”

“对。”彼得罗夫说，“他叫王海。是我带出来的。”

林渊和张磊对视一眼。

“你带出来的？”

“二十年前。”彼得罗夫说，“那时候我刚穿越十年，攒了点家底。有一天在边境上遇到他，也是穿越者，刚来，什么都不懂。我教他怎么做生意，给他介绍路子，帮他攒钱。”

他喝了口酒。

“后来他做大了。比我大。就不听我的了。”

林渊沉默。

这种事，他见过。

上辈子在矿上，有人带徒弟，徒弟出师了就不认师傅了。

“他现在在哪儿？”张磊问。

彼得罗夫摇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有个习惯。”

“什么习惯？”

“每个月十五号，他会去一个地方。”

“哪儿？”

彼得罗夫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那是中立区。

不属于盟军，也不属于苏联。

一个叫“自由城”的地方。

“他去那儿干什么？”

“交易。”彼得罗夫说，“他跟很多人交易。黑市的，军方的，商人的。什么人都见。”

他看着林渊。

“你们要是想找他，十五号去自由城。”

林渊看了看日期。

今天是十号。

还有五天。

“去吗？”张磊问。

林渊想了想。

“去。”

五天后的晚上，林渊和张磊站在自由城的城门口。

自由城比他们想象的大。

一条主街，两边全是店铺、酒馆、赌场、妓院。街上人来人往，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说着各式各样的语言。盟军的，苏联的，中立区的，什么人都有。

他们找了一家酒馆住下。

酒馆老板是个胖子，话很多。

“你们是来参加交易会的吧？”

林渊愣了一下。

“交易会？”

“对。每个月十五号，城里有个大交易会。什么人都有，什么东西都卖。武器、药品、情报、人口……什么都有。”

林渊和张磊对视一眼。

“在哪儿？”

“城东广场。晚上八点开始。”

晚上八点，林渊和张磊来到城东广场。

广场很大，中间搭了个台子，台子周围全是人。至少几百个。

台上站着一个主持人，正在喊话。

“下一件，苏联军用电台，全新，起价五百金币！”

台下有人举手。

“五百五！”

“六百！”

“七百！”

最后卖到一千二。

林渊在人群里四处张望，找那个叫“王”的人。

但他不知道王长什么样。

他只知道，那个人很厉害。

交易会进行到一半，主持人突然提高了声音。

“各位，今天的重头戏来了！”

台下安静下来。

“有请——王！”

人群分开。

一个人走上台。

四十来岁，中等个子，穿着普通的中立区服装。脸很普通，放在人群里找不出来那种。但眼睛很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站在台上，扫视了一圈人群。

目光扫过林渊的时候，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扫过去。

林渊的心跳加速了。

他认出自己了？

“各位，”王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天的货，不是普通的货。是能改变命运的货。”

他挥了挥手。

几个人抬上来一个大箱子。

打开。

里面是一块发着蓝光的石头。

比彼得罗夫的空间石大十倍，光芒亮十倍。

“空间石，升级版。”王说，“一次传送一千吨，冷却时间一分钟。”

台下哗然。

一千吨，一分钟。

一天一百四十四万吨。

一年五亿吨。

林渊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真正的神器。

“起价，一百万金币。”王说。

台下沉默了。

一百万金币，不是小数目。

但跟这块石头比，一百万不贵。

“一百一十万！”有人喊。

“一百二十万！”

“一百三十万！”

价格一路飙升。

最后停在一百八十万。

王笑了。

“成交。”

他拍了拍手。

几个人抬着箱子，走向买家。

交易完成。

王走下台，朝人群外面走去。

林渊和张磊跟在后面。

走到一个巷子里，王突然停下来。

“跟了这么久，出来吧。”

林渊和张磊从阴影里走出来。

王转过身，看着他们。

“林渊，张磊。”他说，“等你们很久了。”

林渊愣住了。

“你认识我们？”

“当然。”王笑了，“两个新晋的穿越者，系统的新宠。我怎么会不知道？”

他看着他们。

“你们找我什么事？”

林渊深吸一口气。

“系统让我们来找你。”

王点点头。

“我知道。你们想让我失去穿越能力，或者消失。”

他笑了。

“你们觉得，你们能做到吗？”

林渊没说话。

王看着他。

“你知道我穿越多久了吗？”

“十年。”

“二十年。”王说，“彼得罗夫记错了。我是二十年前穿越的。比他晚十年，但比他干得大。”

他看着林渊。

“你知道我这二十年干了什么吗？”

林渊摇摇头。

“我建立了两个世界最大的贸易网络。”王说，“我控制着红警世界百分之六十的跨阵营贸易，控制着现实世界百分之三十的有色金属市场。我有三百个仓库，五千个员工，一百艘货船，五十架飞机。”

他盯着林渊。

“你们那点家底，在我眼里，连零头都算不上。”

林渊沉默了。

他知道王说的是真的。

二十年的积累，不是他们一年半能比的。

“那你想怎么样？”张磊问。

王看着他。

“我想跟你们合作。”

林渊愣住了。

“合作？”

“对。”王说，“我一个人干了二十年，累了。需要帮手。”

他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

“你们两个，是系统选中的。有潜力，有本事，有胆量。比我当年强。”

他看着林渊。

“你，从八十七金币干到二十亿，只用了一年半。比我快。”

他看着张磊。

“你，从零干到五亿，只用了一年。也比我快。”

他笑了。

“所以，我想跟你们合作。不是上下级，是平起平坐。”

林渊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王。

“条件呢？”

“条件很简单。”王说，“我们一起控制两个世界的贸易。我占四成，你们各占三成。所有决策，三人商量着来。”

林渊想了想。

四成，三成，三成。

王拿大头，但给了他们足够的份额。

“系统那边呢？”他问。

“系统那边，我去谈。”王说，“我有办法让它同意。”

“什么办法？”

王笑了。

“秘密。”

林渊看着张磊。

张磊点点头。

林渊伸出手。

“成交。”

王握住他的手。

三只手，三个穿越者，在自由城的巷子里紧紧握在一起。

从那天起，红警世界和现实世界，进入了真正的双王时代——不，三王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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