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选择题

他撞翻课桌冲向后门，日光灯管爆出青紫电弧。生锈的门把手在他触碰瞬间融成血泥，指缝间滴落的液体泛着腐臭味。

“门呢！靠！”

"重力参数13。"红发女生的圆规订入课桌，"你跑得再快，能超过9.8m/s？"

黑板裂缝突然喷涌沥青，凝结成防盗窗铁栅的形状。周谨的指甲抠进木质桌面，碎屑刺入掌心的疼痛感如此真实。

他抬腿踹向窗户，玻璃却忽然反射着教室里的影像。

"菜鸟看好了。"女生扯过他右手按在渗血公式上，

x=（t-c）2-3g

y=√（t+g）

"你每撞一次窗，就离死亡更近一步。"

周谨的怒吼卡在喉间。红发女生突然贴近他耳畔，校服领口的血渍蹭在他颈侧："我见过五个破窗的人，他们最后都变成了绞刑架的钉子。"她灰白的左眼映出周谨的影子，"冷静点，除非你想被挂上绳套上。"

周谨的目光注视着桌面上的公式，这个公式是什么？每个桌面上都有……

今天的数学题？

扩音器里爆出刺耳电流声："今日新增名额0，死亡名额0-1。"猩红血字从天花板滴落。

眼镜男从后排阴影里直起身，镜片反光遮住瞳孔："今天的题目还没有播报。"他推眼镜的指尖残留着防盗窗铁锈，"建议你保留体力。"

"凭什么要死！"前排胖子掀翻课桌，眼球凸出得像是要坠出眼眶。

红发女生用圆规尖挑起周谨的下巴："菜鸟，你的死亡概率现在升到1/12。"灰白眼珠转向骚乱中心，“不，考虑到你的经验不足，加上情绪不稳定，上升到1/3。”

眼镜男冷静的语气，从后方提醒，“劝你冷静下来，我不希望像你这样的人，两个循环就被淘汰。”

此时，黑板裂缝中渗出沥青状的黑色液体，沿着粉笔槽蜿蜒爬行，逐渐凝结成三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监考官黑袍下伸出腐烂的指尖，黏连着腐肉的指节叩击黑板，发出闷钝的敲击声："今日考题是一道游戏题，我把它叫做小锅炒豆——"

他的声带像是被铁锈腐蚀过，每个音节都带着砂砾摩擦的沙哑："从指定三人中抹杀一个。"

第一道黑影在粉笔灰中显形时，前排传来木质椅腿刮擦地面的刺响。佝偻着背的老头死死盯着自己开裂的指甲，花白鬓角渗出的冷汗正顺着桌缝滴落。"选项A，晚期患者老人。"监考官的指尖戳进黑影头颅，黏稠黑液顺着老人凹陷的太阳穴滑落，"胃癌转移淋巴，止痛针剂量上周已翻倍。"

红发女生突然用圆规尖刺穿第二道黑影的咽喉，灰白眼珠转向眼镜男："选项B，救助站志愿者观测者。"被戳破的黑影化作齑粉飘散，露出眼镜男苍白的脸——他推镜框的手指正微微发抖，镜片反光里映出周谨惊愕的瞳孔。

红发女看向眼镜男，“哟，恭喜中奖。”

眼镜男冷汗直流。

"选项C——"监考官黑袍突然裹住第三道黑影，腐臭味混着防盗窗铁锈的腥气喷在周谨脸上。胖子的金链子"咔"地勒进脖颈肥肉，他瞪着浮肿的鱼泡眼，油亮嘴唇张合着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疯狂拍打桌面上那张超市进货单——落款处赫然是他儿子的签名。

胖子的金链子突然勒进脖颈肥肉，他踹翻课桌时带倒了墨水瓶。暗紫色液体在地面蔓延成临终监护仪的心跳曲线："我儿子只有三岁！你不能杀我！我不能死！"

监考官腐烂的指尖戳穿黑板，带出大块混凝土碎渣："肃静！"

"指定选择者——"监考官脖颈的绞绳突然分裂成十三股，缠绕住周谨正在痉挛的右手。红发女生突然用圆规尖划破掌心，在桌面上画着：

答案是谁？

监考官黑袍诡异的摆动，最终指向周谨，"由你指定，三个人有一个人要死。"

周谨撞翻椅子后退时，瞥见眼镜男手上的笔已经被捏断，墨水湿了满手。

红发女生突然拽住他衣领，灰白眼珠贴着他瞳孔："你每犹豫一秒，你就离死亡近一步。"

胖子突然扯断脖颈上的金链子，带血的金属环叮叮当当砸在课桌上。他肿胀的指节拍打着老人的病历本，泛黄的纸张里掉出市立医院的镇痛剂处方单："这老头胃癌晚期！上周就签了放弃抢救！"

"你杀他！"胖子吐着血沫嘶吼，被铁刺贯穿的肥肉簌簌抖动，"这老头本来就要死了！杀他......"

周谨的指尖沾着眼镜男溅来的墨汁。冷汗顺着脊椎滑进尾椎骨时，他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响混着监考官的腐臭呼吸。

"菜鸟的瞳孔扩张到7.8毫米了。"红发女生灰白眼瞳威慑住刚要暴起的胖子，"死亡概率递增13%，现在你们都是37%——包括装深沉的眼镜仔。"

眼镜男被墨汁染黑的右手突然抽搐，在草稿纸划出凌乱线条。

"凭什么信这疯婆子！"胖子的金牙咬住绞绳。

周谨的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溃烂的皮肉里，混着铁锈的血珠滴在老人的病历本上。

老人干枯的手指轻轻搭在他手背，皮肤温度竟跟自己的祖父一般温暖。

"小伙子..."老人的呼吸并不平稳，浑浊瞳孔里映出慈爱，"我签放弃抢救那天，就做好心理准备。"

监考官黑袍突然裹住老人的头颅，腐肉碎屑掉在公式上："考生是否选择抹杀？"

“开什么玩笑，就算他寿命有限，我也没有资格…”

“不，他是现在最优的选择。”眼镜男的声音响起。

“眼镜男，你的评价，会客观吗？”红发女生似笑非笑。

“听我说，我们要想办法逃出去！而你和他的价值，大于那个老头！”

红发女生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就算这样……”

“你快点，超时，被抹杀的就是你。你听听下课铃声。”

"是啊，小伙子，让我这老骨头...替你们挡一次吧。"他凹陷的眼窝转向周谨，瞳孔里最后一丝光映出周琳在美术课捏的陶土窗框——边缘刻着"感念老师指导"的模糊字迹。

“选择是……”监考官冷漠的声音催促着。

“菜鸟？不想死的话就做决定！”

周谨的喉结在绞绳的阴影下滚动，监考官黑袍下翻涌的黑雾已触到他痉挛的指节。那团吞噬光线的漩涡状面孔正不断坍缩，面孔仍是那深不见底的黑洞。

教室正前方的挂钟浸在血锈里，分针与时针在3点32分构成锐利的毒牙，秒针凝固的38秒刻度处。

胖子踹翻的课桌还在摇晃，金属桌腿刮擦地板的声响像是殡仪馆火化炉的推尸轨道在滑动。

"选他！就选这老棺材！"胖子脖颈的金链子嵌进浮肿的皮肉，每吼一声就渗出黄浊的组织液。

他踹向老人椅背的瞬间，红发女生的圆规滑动墙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老人佝偻的脊背微微发颤，开裂的指甲在病历上滑动。

这个曾为周琳美术课捏出陶土窗框的手，此刻也在颤抖，似乎在等着死神的提前宣判。

他抬头望向周谨时，浑浊瞳孔里映出的不是恐惧，而是慈祥。

监考官的腐肉指节离周谨的眼球还剩三寸时，天花板骤然传来铸铁扭曲的尖啸。那台积着脑浆状锈斑的老式吊扇正以每秒十三毫米的速度下压，扇叶边缘结着暗红色骨渣，每转一圈就在空中划出绞肉机齿轮般的血腥圆弧。

眼镜男面前的试卷突然沸腾起来，墨汁如同活物般从草稿纸裂隙中喷涌，转瞬吞噬了整个桌面。

"三。"监考官脖颈的绞绳突然勒进周谨的锁骨，腐臭的呼吸喷在他耳后，"二。"第三片扇叶擦过周谨发顶，削落的碎发在空中燃起青紫色鬼火。

当最后一声倒数混着眼镜男的呜咽在墨汁里炸开时，周谨看见自己映在扇叶上的倒影，天灵盖已然裂开蛛网状的缝。

（重力参数是13……

"重力参数13。你跑得再快，能超过9.8m/s？"

“别看她，她在刻循环次数。"

第三十道……

循环次数……

“新人，你可以从那里看到时间，记录下我们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离开。”

x=（t-c）2-3g

y=√（t+g）

”

"我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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