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伤了她的心

我想质问刘航，难道我们的友谊就值三百万？

话到嘴边，却心一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或许相比勤勤恳恳一辈子，背叛一个人，才是普通人通往富贵路双拳打破阶级的最优解。

电话那边，刘航语气平淡，说：“是不是念姐告诉你的，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不瞒你了。”

我死死攥着拳头，强压心中的火，问：“你说。”

刘航支支吾吾，不肯说，我有点急，提高音量，嚷道：“你特么说不说？不说拉倒！玩我有意思吗？”

“好吧。”刘航叹了口气，声音有些低落，“那个……我爸病了，脑子里长了一个不应该的东西，七厘米。”

我被气笑，不是不相信，而是以前每次聚在一起吃饭，一旦迟到，他就告诉我他爸爸病了爷爷病了，但这次我感觉有点不一样，装的太像，甚至我有错觉，似乎错怪他了，可想了想，还是不服气，我不信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情，于是，揉揉带泪的眼睛，我说：“真的假的，都老伎俩了，麻烦能不能动动你那满是浆糊的大脑，想出一些创意，即使明明知道你是撒谎的，也请你靠谱点，看能不能打动我。”

“我是说真的，我爸真的病了！”电话那边的刘航，语气坚决。

这一刻，我动摇了，很纠结。

原本准备骂的话，也被硬生生咽回到了肚子里。在骂与不骂之间，我艰难地做着选择，终于在刘航一阵又一阵的哭泣声中，我做了原谅，看着江水，那些水里自由的风筝鱼，忽然想起，高中时期，刘航为了追班上一个漂亮的女孩，每天不吃早饭，只为剩下那来自不易的五元毛爷爷，当时我可怜他，拎着鸡蛋饼说这是妈妈给我做的，觉得太难吃，就给你了。其实，哪是我妈妈做的，我妈的厨艺堪比恶魔料理，难吃要死，所以都是我一直倒贴他，风里雨里就这么送了好几个月，直到他攒到可以吃肯德基的钱，约女孩出来吃鸡，却被狠狠拒绝。

“哥，我长这么大，从没求过你。”刘航声音颤抖。

“只要你能让我顺利拿到剩下的两百五十万尾款，以后你吱一声，不管什么事情，我都会替你做。”

“哪怕，你要我去杀人，我都会答应，绝无半点怨言！”他声音压得很低，低得我快听不清。

可那份决绝的态度，一时让我竟拿不定主意，犹豫半晌，我重新拿起手机，说：“挂了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把手机揣回兜里，念姐背手好奇地在我身边转了一圈，问：“刚才，刘航和你说了什么，怎么打完，这副表情啊？”

“这一点都不像你，我想你肯定会一副要吃掉他的凶狠模样！可是……摆出这么一副生不生死不死……方向，我知道你此刻的心情是难过的，人生就是这样，充满未知、挑战，但正因为这个操蛋且搞笑的世界，给我们映出很多美好，你想……”

说到这，念姐忽然笑了，扔掉嘴里那半根烟后，她又续上，说：“你想，在一个都是钢铁铸成的魔幻大都市——上海，你是一个苦逼还是没什么钱的牛马打工人，像往常一样走在下班的路上，走着走着，你快到家了，一想到，只能蜗居在几十平的出租屋，你就眉头紧皱，这时候，你穿过种满郁金香的公园，一位身材靓丽，打扮时髦，举止优雅的女人，向你打招呼，说您好，可以给我摘一朵郁金香嘛？我腿受伤不方便，麻烦了先生。你说你是不是特别激动，然后发朋友圈炫耀。”

我苦笑，实在佩服她的想象力，上海这座城，我待了好几年，要说形容，一个词我觉得特别贴切，那就是……冷漠，曾经我是多么热爱这座城市，甚至有在此买房的打算，但自从那次分手后，我的心境不知不觉变了，突然觉得上海好陌生，哪怕，再熟悉几乎转了一圈的黄浦区，这么一个小小的地方，所以我将自己缩到一个小小的角落里，每天在公司和家之间，重复单调乏味的生活。

就在我想张口吐槽，念姐那不切实际的幻想的时候，我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此刻我的心情糟糕透了，没看便机械般的接起电话。

“害，你猜猜我现在在哪里啊？”

我被电话里的女声，惊得说不出话来，因为这个声音居然是梦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梦梦与我的联系方式，好像就只有微信。

“没想到吧，我会有你的电话，当当当，这可是多亏昨天那个我差点想一脚踹死的人渣赵阿麦。”

“你回头看马路边，有惊喜哦。”梦梦笑得很甜，她天真浪漫可爱，同时还带着一些调皮。

我放下手机，回头朝着路边看了一眼，只见不远停着一辆紫色的兰博基尼。

我有些失望，说：“你骗人，我看了好长时间，没在路边见到你那辆粉色法拉利。”

“调皮也得有个度啊，这真的不好玩……”

电话那头的梦梦，忽然扑哧一声乐了，然后憋着笑，说：“大傻瓜，你有没有在路边看见一辆兰博基尼啊？”

听着，我扭头望向路边，随后，点头说：“看见了，非常有排面！”

“是不是紫色的？”

“嗯。”

瞬间，我如同被人抽掉脊梁，身子差点瘫软，直觉老天像个命长的智障，喜欢玩弄凡人，我惆怅地望着夜空，仿佛空中闪烁的星辰，似乎都在嘲笑我。

我想说让她别来，但这时，一双冰凉的小手，向着脸颊慢慢贴上来，接着，整个世界陷于黑暗，隐约间我感觉有一个人静静地站在我的身后，之后，一个捏着鼻子装作感冒的声音传入我耳：“猜猜我是谁，大笨蛋……猜对了，姐姐，就给你买跑车，去苏州的“已黑为白”玩。”

此刻，我没有心思和梦梦继续玩下去，粗暴的掰开她的手，随后，我转过头去看，只见梦梦眼里闪着泪花，她看了看我身边的念姐，像是明白了什么，强忍难过，对我说：“方向，你真的变了，变得好陌生，变得我都快认不出你，当初的样子跑哪去了？”

我心头一颤……我好像伤了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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