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回想

单意退后一步，在错乱的林间空地上，他身姿轻盈，宛如暗夜中的精灵，收起佩剑后斜挂身侧，他目光灼灼地望向对面的惊蛰，声音清脆而坚定：“我知你心怀要事，我愿与你达成协议，各取所需。”

惊蛰一袭红袍，面上神色冷峻，宛如千年不化的寒冰。她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为何想要与我合作，刚刚这位公子还与我阿妹刀剑相向，此时收起刀剑便要与我合作？”虽这样说着，惊蛰推开单愿，单愿惊慌的跑到哥哥和宋暄身边，宋暄在刚刚目睹一切，但他身上毫无功力，不敢妄为，况且单意早就通知他不用动，也不要说，他会让单愿脱险的，宋暄心中只含有深深愧疚，恨自己不能保护心爱之人，他连忙查看单愿的身上是否受伤，单愿冲他摇了摇头，他这才只扶住她再次看向剑拔弩张的两人。

惊蛰微微眯起双眼，上下打量着单意，脑海中思绪翻涌。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几年前，我曾救过一个小孩，那孩子的眉眼竟与你有几分相似。只是这其中蹊跷，得深入探查才能知晓你究竟是不是那个女孩。”

惊蛰听此话微愣几秒反应过来，但她不敢轻举妄动，那木饰之事还无头绪，从他身上如果真可以知道自己身世，那并不亏损，她虽很是不信以及厌恶，却还是耐着性子说道：“与我合作，你可得想清楚了。其中利弊，错综复杂。你所求之物，并非轻易可得，而你能给予我的，是否值得我冒险，也得掂量掂量。”

单意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是吗？你这倒是有趣。我自然是可以，那你得与我同行，共探这秘密。”惊蛰身上背负殿主之任务，她缓缓道：“不过，此事容后再议。我现在必须回殿主那里复命。”她的眼神中透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意味，让人难以分辨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惊蛰虽表面上对单意与那小孩的关联不屑一顾，可还是暗暗将此事记在了心里。她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单意，没有说话。

单意也不再多言，只见她身形一闪，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她迅速握住剑柄，“唰”的一声，利剑出鞘，寒光一闪，随即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剑入鞘。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紧接着，她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飞速离去，只留下一阵淡淡的风声，仿佛她从未在此停留过一般，只随风飘来一句话，应是让那被称为她的阿妹的女子跟上她。霜降心领神会，刚刚看完全程一语未发，但心中已是万般言语，她拉上两孩子飞速离开。

单愿拉了拉单意的袖子道：“哥哥，那两位女子不像是常人，定是从小多年练武，不然怎会有如此轻功，竟可带人一起还这么快。”单意只看着单愿身上已经脏污的衣服，叹了口气：“阿愿，这些事你不用管，哥哥心中有数，不会干对自己无利的事，只是阿愿跟着哥哥出来孤城村，倒是吃不饱饭穿不暖衣，真是愧对母亲。”单愿眼睛亮亮的看着单意道：“怎会啊哥哥，有你在，有阿暄在，我很幸福，只要你们一直在，我生活一定会好起来。”

单意听着此话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望着惊蛰消失在雾霭中的红色背影，指节无意识摩挲着从单愿手腕摘下的玉镯。夜风卷着松涛呜咽掠过耳畔，与三年前村落遇野兽时的轰鸣重叠。他忽然想起妹妹单愿总爱把蒲公英籽藏在发间，那些雪白的绒毛会在风里飘成小小的降落伞——就像此刻他破碎的思绪。

单意望着单愿，以及思考刚刚的话后，脑海中只剩一句"该给阿愿换身干净衣裳了。"单意扯下外袍裹住妹妹单薄的肩膀，布料上还残留着与惊蛰对峙时沾染的沉水香。他的目光扫过少女脖颈间若隐若现的朱砂痣，那是母亲也有的，他的妹妹像极了他们的母亲，也许这就算是缘分，只是相处的缘分浅短，他与妹妹被母亲捡回来后，仔细培养，只可惜八年前的那场惊火毁了他的家。

单愿突然走向远处的宋暄。单意这才发现宋暄正倚着古柏盯着地上的香囊，月光在他肩甲上流淌出冷冽的弧线。单意拍了拍他道：“阿暄在看什么？”宋暄拉过她的手，她顺着宋暄目光也看到了那个香囊，急忙喊过单意。单意大步过来捡起那香囊，只见上面写绣着一个“安”字，他想也许是那惊蛰的，如果再相遇，不，一定会再相遇，她需要有他的指路，不然不会有办法找到她的秘密的，他那时谈判和约时已然看出她的犹豫，他确信，她与八年前那女孩定有关系。

回城路上碾过青石板路时，单意将染血的帕子塞进袖中。因为动力扯到伤口时的剧痛都像会撕裂些那些不想被记起的记忆。

"兄长的手好冷。"单愿突然抓住他颤抖的指尖，单意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将轻拍单愿的手表示安心，接着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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