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竹枝飞燕

晨光刚舔上檐角的风铃，小师妹便抱着木剑蹲在我房门口。青石板上的露水印出她百无聊赖划出的剑痕，细看竟是清锋诀起手式的倒影。

"爹爹教你的'挑灯看剑'是不是这样？"她忽然跃起，木剑刺破薄雾时腕间银铃乱响。本该沉腰的第三式，硬是被她舞成踏青折柳的娇态。

陈生恩捏着竹枝还未开口，她已旋身贴过来："师兄若不肯教，我今日便做你的剑鞘。"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垂，惊得陈生恩竹枝上的晨露坠在她眉心。

"清锋诀需寅时天地清气......"

"我不管！"木剑"啪"地压住陈生恩的竹枝，"师兄此刻眼里有寅时的月，便算是寅时了。"她足尖点过石凳，发间红绸拂过陈生恩执剑的腕子，昨夜师父留下的药香忽然灼人起来。

只得将三式拆成二十四路花架子。她学"断云式"时偏要逆练，青丝扫过剑锋的刹那，我不得不揽住她的腰往后带。隔着春衫都能觉出她笑得发颤："师兄怕我削了头发？"

日头攀上竹梢时，她已把剑诀糟蹋得面目全非。最后一式"归尘"硬是被她改成旋身飞燕，落地时木剑脱手，正巧挑开陈生恩束发的布带。

"哎呀！"她赤着脚跑过青石阶来追飘飞的发带，绣鞋早不知甩到哪个角落。陈生恩接住沾了泥的布带时，她忽然凑近细看陈生恩掌心结痂的剑茧："爹爹说过，握剑的手该戴个护腕....."

话没说完，林外传来师父的咳嗽声。小师妹兔子般蹿开，却把刚摘的竹叶塞进陈生恩手中。叶上歪歪斜斜写着“戌时后山”。---

戌时的后山，竹影婆娑如墨。陈生恩踩着青石阶往上走，掌心还攥着白日里那片竹叶。叶脉上歪歪扭扭的刻痕被汗水浸得发软，却仍能辨出"戌时"二字旁画着的小剑——那是小师妹惯用的标记。

山腰处传来银铃轻响。小师妹倚在老竹下，踩在青苔上，发间赤玉簪映着月光，像滴未干的血。"师兄来迟了。"她撅着嘴，腕间银铃随动作轻晃，"罚你教我练剑。"

陈生恩刚要开口，她已旋身跃起。木剑破空时带起的风拂落竹叶，纷纷扬扬如雪。本该沉腰的剑式被她舞得轻盈似燕，最后一转时发簪突然脱落，青丝散落如瀑。

"哎呀！"她伸手去接，却踩到湿滑的青苔。陈生恩本能地揽住她的腰，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桂花香——那是她偷用师父珍藏的桂花酿洗头的味道。

月光透过竹叶间隙洒下，在她颈间投下细碎的光斑。陈生恩忽然注意到她锁骨下方有道浅痕。"这是......"

"小时候顽皮磕的。"她慌忙扯紧衣领，腕间银铃乱响，"师兄看招！"木剑突然挑起，惊飞栖息的老鸦。

陈生恩侧身避过，竹枝点向她腕间要穴。她却不退反进，木剑贴着竹枝滑下，剑尖正抵在他心口。"清锋诀第七式'归尘'，是这样使的么？"她眨着眼，月光在眸中碎成星河。两人凝望良久，远处传来。小师妹忽然收起木剑，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尝尝，我偷了爹爹的桂花酿做的酥饼。”

下山时，小师妹执意要背。她伏在他背上哼着不知名童谣，发丝扫过他的颈侧。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真希望你能每天这样背着我”陈生恩答道“那你可不能吃太胖咯，不然我可背不动”，回家的路很短，没多时便到家外的竹林了，师妹只得从背上下来，两人一起走了回去。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