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八章

韩娣来不测遭强暴

杜少强怒阉肖小生

转眼间一年过去了，娣来已经完全溶入了杜家，杜老太太待她如同亲人，小杜鹃更是须臾离不开她，以至于娣来有一种似幻似真的感觉，她到底是郭金堂媳妇还是杜家的一员，不是有小松，她可能永远不想回到那个有名无实的男人身边。

秋天到了，田里的稻子由绿变黄，穗子灌饱了浆，慢慢地低下头，蚂蚱在稻叶中跳来跳去，青蛙躲在稻子根下一动不动。

阳光强烈，气温越来越高，金黄色田野里很少看到人，人们躲到阴凉处谈天说地，养精蓄锐，待稻谷成熟投入抢收抢种的农忙中。

地里包谷已快成熟，壳顶包谷须须红如火焰，少数的开始枯萎，老鸹啄开包谷壳，享受着又嫩又香的青包谷粒。

看到这一切，娣来心里充满了悲凉，女人谁不想有个贴心男人陪伴自己走完一生，郭金堂的体贴关心像一盘少油无盐的小菜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二十三岁的娣来就像地里不结苞玉米扞寂寞的对着硕果甚至背双苞粗壮包谷株暗自伤情，庒稼如此，人何以堪。

女人啊，难道就这样慢慢枯萎老去，娣来心有不甘却又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夕阳西下，又是三天没有回家看看了，娣来从杜府出来走到街上东张张西望望，无聊的逛了一会，买了些杂糖和一瓶酒带回家，出了西镇门天色已近黃昏，镇门外通往山后小路上已没有了行人。

谷子黄，鬼打狂，娣来想起这句老话，不觉心里有点发慌，加快脚步往家里赶，快进村口，娣来只觉有人从后面抱着她的腰，连拖带拽地把她往包谷地深处拉去。

娣来吓得刚想喊“救命”，嘴巴里已被塞进一团花布头巾，求生的本能使她拼命挣扎踢打，但无济于事的被放倒在茂密的包谷地上，此时才看清是挨千刀的肖小生。

肖小生眼睛血红喘着粗气像发情的公狗不顾一切撕扯娣来衣服，“姐，我的姐，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太想你，你，你就给了我吧……”

娣来愤怒的望着肖小生，用尽全力把塞在嘴里的头巾扯掉了，大口喘着气骂，肖小生，快放我走，不然我要大声叫了。

肖小生强行把娣来衣服解开，手慌脚乱苦苦哀求，“让人听见丢脸的是你，娘，你就是我亲娘，可怜可怜我吧……”

挣扎中娣来感觉没了力气，肖小生得予继续施暴。

完事后肖小生跪下对娣来磕头，“姐，谁叫你这么馋人，我想你，想得茶饭不思，白天晚上闭上眼睛就是你，从今以后肖小生就是你的一条狗，左使左转，右使右转，叫我咬谁就咬谁，这块花头巾才买的，十块大洋是我多年攒下的，送给姐买衣服穿……”

娣来哭着骂，“砍血头的，你也有姐姐妹妹，别人这样对她们，你会怎样。”

肖小生脸皮比城墙还厚，竟然说，我没有姐姐妹妹。

娣来伸手一耳光，大骂道，“畜生，没姐妹，你还有妈嘛，给是对你老娘也是这样，牛马养的，生痒子的，不得好死的，天打雷劈的……

把肖小生骂得狗血淋头，提起裤子一溜烟跑了。

娣来捡起散落一地的杂糖，一路哭到家。

郭金堂看到头发散乱，衣服不整，眼睛哭得像桃子的娣来，不由大惊，忙问，“娣来，是谁欺负你，告诉我，老子宰了他。”

说着提起砍柴刀。

小松捏起小拳头说，“娘，别哭，我跟爹为你报仇。”

娣来哽咽着把杂糖递给儿子，“乖，进屋吃糖，我跟你爹有话说。”

郭金堂说，“娣来，急死我了，快说是谁欺负你。

娣来抹把眼泪，“都怪你，天哪，叫我今后怎么做人，肖小生这天杀的，跑了。”

郭金堂脸色苍白，跳起八丈高，咬牙切齿说，“肖小生，拼老子这条命不要了，我现在就去宰了这杂种。”

说完拿着刀就往外走。

娣来含着泪水，“你给我回来，你杀了肖小生，杜老爷能饶了你。”

郭金堂转回身蹲在地下给了自己两耳光，哭道，“都怪我，都怪我啊，娣来，我对不住你，你说现在咋办，我听你的。”

看着可怜巴巴的郭金堂，娣来心里也难过起来，一个大男人得了这病，放在谁受得了，怪谁呢，只怪自己命不好。

她走过去拉起郭金堂，“别做出这怂样，那方面不行，你也是个男人，男人要有男人的样子，咱们忍一忍，明天请老太太替我做主，非整死肖小生这挨刀的。”

郭金堂点头如捣蒜，“就依你，我不信杜老爷能容留这杂种。”

第二天早上，娣来对郭金堂说，“你先别露面，待我跟老太太讲了再说。”

来到杜府，肖小生早躲到屋里不出来，娣来问另一个守门人沈阿鼠，“阿鼠，肖小生死到哪里去了？”

沈阿鼠见娣来脸色不好，心里有数了，怪不得肖小生叫我先看着大门，说他肚子疼。

“他说到街上买个包子嚼，娣来姐，有事吗。”

娣来哼了一声，“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叫他等着吧。”

见了杜老太太，娣来直挺挺的跪下哭了。

杜老太太吓了一跳，“娣来，什么事？”

娣来说，请老太太给我做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昨晚上的事告诉杜老太太。

杜老太太听了，气得双手发抖，大骂道，“跑到老娘头上撒野，反了他了，顺喜，你快去把老爷给我叫来，顺丰把娣来扶起来，别怕，有我，不打死这叛逆，我白活了。”

杜少强看到泪痕不干的娣来和气得脸色发白的母亲，一时猜不透发生了什么事，他小心翼翼地问，“娘，有什么急事，慢慢说，别气坏身子。”

杜老太太说，“你养的白眼狼，戴草帽变不了人，把娣来欺负了，我要你给娣来做主。”

杜少强顿时明白了是回什么事，气得脸都变了形，是那个王八蛋干的事。

杜老太太说，“肖小生那狗东西，养不家的狼，你说怎么处置他。”

杜少强说，“狠狠打一顿，送官处置。”

杜老太太哼了一声说，“便宜了他，你爹定的乡规民约呢，照此办理。”

杜少强说，“娘，那是老辈子时期定的，用来震慑不法之徒，现在情况不同了，强奸罪有法律惩罚。”

杜老太太说，“狗屁法律，肖小生是你的人，按家法办，这伤天害理的事都办不了，今后谁服你，黑水镇不翻了天。”

杜少强看娣来哭得梨花带雨，惜香怜玉之心与痛恨肖小生之火熊熊燃烧，他吩咐顺丰道，“去告诉苏小五把肖小生这畜牲叫到前院天井等着，再告诉泰大炮速去告诉郭金堂带着他的家伙来。”

杜少强陪着笑脸对老太太说，“娘，消消气，叫小桃陪着你，娣来跟我去跟肖小生对质，只要他认了，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苏小五跑到肖小生住处，看见肖小生蒙着头在被窝发抖，他一把扯掉肖小生被子说：“肖小死，耗子舔猫屁股，好大的胆子，太岁头上动土，不要命了，蚊子叮大象几巴，闯下包天大祸了，还不快跟我去找杜老爷发落。”

肖小生哭丧着脸爬起来说：“死了，死了，小五哥，你要帮我说几句好话呀。”

苏小五骂道：“你个毛驴子养的，手闲几把痒，好吃不肯长，吃了熊心豹子胆，实在忍不住，找只母狗弄一弄，你竟敢对老太太身边人下手，谁也救不了你，是死是活看杜老爷的了。”

苏小五押着肖小生走到前院天井，杜少强满面怒气坐在中间太师椅上，旁边站满了丫头，老妈子及众家丁，肖小生见状势不好，扑通一声跪下，“老爷饶命，小的知罪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至此没必要问娣来昨晚发生的事，肖小生不打自招，杜少强对娣来道：“你去陪老太太，这儿没你事了。”

杜强用手杖指着肖小生，“肖小生，凡在我家做事的人都知道我爹订的最严厉三条乡规民约，难道你忘了。”

肖小生头都磕破了，血流不止，哀求道，“我没忘，一时糊涂，现在后悔也晚了，只求老爷放我一条生路，肖小生甘为老爷当牛做马一辈子。”

杜少强冷笑道，“你没忘，你背给老子听听是哪三条。”

肖小生哭了，“杀人偿命，打架斗殴重罚挑事者；二，偷盗者打板子游街示众，再犯剁手指；三……三……三，强奸妇女者，割去一个卵子，再犯者连根斩尽，撵出寨子，任由自生自灭，老爷，我可是初犯啊。”

肖小生嚎啕大哭，他不知道割去一个卵子还能不能活下去，更要命的是真被撵走住后怎么办啊。

杜少强冷笑三声，“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既然如此，照家法办，泰大炮来了没有。”

泰大炮领着郭金堂站出来说：“老爷，郭金堂来了。”

杜少强摆摆手，“女人们都退下。”

丫头老妈子们正要听下文，杜少强一声令下，只得悻悻离开，只有齐氏，仇氏几个老妈子明白演什么戏，退回屋子里躲在门后要看个清楚，我的娘，只见过劁猪阉鸡，还没见过阉人，哪怕挨顿骂，也要看个稀罕。

杜少强命令家丁，“给我把这胆大包天的狗奴才捆起来，裤子脱了，郭金堂，把他卵子劁掉一个。”

郭金堂心里害怕，嗫嗫嚅嚅说，“老爷，我还没阉过人……”

杜少强哼了一声，“看你这窝囊样，不跟阉鸡一样吗，有什么难的。”

听这话，好像他阉过人一样。

郭金堂横下心，卷起袖子拿起刀，欺负到老子头上了，你们按住了。

肖小生双脚乱蹬，嘴里大骂，“***郭金堂，我日你仙人板板，我日你娘，老子帮你的忙，反恩将仇报，老子跟你没完……”

天知道肖小生说的帮什么忙，是帮介绍娣来到杜府的忙还是说帮郭经德那方面的“忙”，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了。

杜少强大怒，“龟孙子，反而有理了，泰大炮，给我抽嘴，看他还敢不敢骂。”

泰大炮上前对着肖小生脸上就是几个大耳光，泰大炮习武之人，对肖小生尚有怜悯之心，只用了三分力气，就把肖小生打得牙齿乱飞，满口吐血。

肖小生不服气，边吐血边骂，“我是在太岁头上动士了，杜府还有偷鸡摸狗人呢。”

躲在门后的仇氏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对齐氏说，这疯狗要死了还乱咬人。

泰大炮听了肖小生这话，知道他是骂自己跟仇氏，怒气上冲，好你个王八蛋，给脸不要脸，老子叫你乱咬，接着又是两耳光，打得肖小生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苏小五对愣在原地的郭金堂大喝一声，“郭老劁，还不快动手。”

郭金堂见了肖小生那话儿，不觉恶从心中来，怒向胆边生，小子，休怪老子手狠，手起刀落，把肖小生阉了，郭金堂割了顺手丢出，看门的大黄一嘴吞下肚，摇着尾巴跑了。

杜少强分附泰大炮和苏小五，“在他身上装二十块大洋，抬到余大夫医馆治伤，告诉肖小生，不用回来了，自寻生路去吧，我杜家容不了他。”

肖小生醒来，已在余扁鹊医馆躺着，只觉下身火辣辣的疼痛，余扁鹊慢吞吞地说：“年轻人啊，肝火太旺，肾气不固，必然惹事生非，好在留下一个做种，没啥影响。”

肖小生抹着眼泪，“余大夫，我以后还能娶媳妇吗。”

余扁鹊说：“娶一个可以，下面少了袋干粮，肚子吃不饱，娶两个应付不了。”

肖小生不解：“什么干粮……”

余扁鹊摇头晃脑用一块污黑的手巾擦了擦手，“小生，我说个迷你猜，有个人死在一条小水沟边，乡保报官，县太爷带着仵作去查验，仵作报告太爷，此人是个秃头，死因查不出来，只看到脑壳上有个洞，像是被人用石头打死的，但没有血迹，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可能是被勒死的，但小人找不到绳索，要说是冻死的，身上咋还披了件蓑衣，饿死的可能性很小，因为他脖子上还挂着两袋干粮，县太爷想了半天也不明白死因，小生，你说这是个什么人，怎么死的。”

肖小生忍着下身痛想了一会说：“是个贼，被人用被子捂死了。”

余扁鹊摇头：“错。”

肖小生说：“老婆跟人跑了，急得喝了滷水。”

余扁鹊说：“错。”

肖小生说：“掉进水沟呛死了。”

余扁鹊说：“沾了点边，再猜。”

肖小生抓头说：“实在想不出来是咋死的。”

余扁鹊哈哈大笑，指着肖小生下体说：“那东西不是个人，是你那个东西。”

余扁鹊讲了个笑话，顺带骂了肖小生。

肖小生想了一下，不觉笑出了眼泪，“你个老不正经的，雀神怪鸟编排我，伤口几天好。”

余扁鹊说：“屁大点事，给你抹点“金疮药”，明天伤口就粘上了，后天就可以走路啦。

肖小生心里咬牙切齿，此仇不报枉为人，郭老劁，杜霸天，你们等着吧。

第三天肖小生从老鸹寨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但他的故事被人们津津乐道了好些年，直到有一天他换了件马甲重新归来。

娣来对杜少强给予肖小生的处置，心里愧，恨，悔交加。

愧的是被肖小生坏了名节，走到哪儿都成为人们指点读论的对象和话题，让她抬不起头。

好在郭金堂与娣来在山后人缘好，娣来嫁到村里这些年，见了老的喊大爷大娘，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大姐大嫂小妹叫得欢，村里人都说识字人懂事，讨人喜欢。

郭金堂更是在村里有口皆碑，山后穷，养得起猪的人家不多，找郭经德劁猪阉鸡他从不收钱，乡里乡亲的，出在自己手上，收啥子钱，在外乡多走走这钱就回来了。

出了这事，山后人多对他两口子抱有同情心，指责肖小生猪狗不如，议论时间长了，也就慢慢淡了，谁整年整月的管不相干的屁事，至于街上那些吃饱饭没事干的长舌妇爱嚼多长时就让她们嚼够吧。

恨的是肖小生这畜生不知天高地厚，色胆包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娣来心里已有人，那就是主人杜少强，自从到闻家吃羊肉那天起，杜强看她的眼光已让来娣心领神会，娣来投桃报李，与杜强眉目传情，碍于家人仆从，两人中间这层窗花纸只是没捅破而已。

悔的是当时捏着鼻子吃个屁忍了这口气，事情也不是这个结果，肖小生也不会遭受比杀了他还丢人现眼的“宫刑”，这深仇大恨算结下了，她担心哪一天肖小生突然出现，杀了郭金堂和儿子，也不会放过自己。

但愿这豺狗嚼的永远消失。

这件事成了娣来心病。

中秋节很快就要到来，富人们都在忙着置办各色月饼，宰鸡杀鸭，准备热热闹闹的过节。

穷人家买个荞饼，宝贝似的收好，对馋巴巴的孩子说，等等，过节才能吃，看着流口水的孩子，不忍心，掰了手指甲大的一块塞进孩子嘴巴里，乖乖地玩去吧。

过节前两天，余扁鹊到杜家对余氏说，“老家来人说，爹妈老了，非常思念女儿和外孙，叫余氏今年回去住几天，过个团圆节，了却多年愿望。”

余氏跟杜少强说这事，杜少强说，“这是孝道，我如何能不让你去，放心吧，家里应酬诸事有我，多带点礼物，叫苏小五带几个人护送你跟舅老爷，到家跟老人家问好，说今年过年我接他们来住一段时间。”

余氏说，“知道了，你在家少喝酒，出门多带人，咱家树大招风，小心使得万年船。”

杜少强点头说，“放心吧，你们先乘船到吴旗镇，再雇马车，可以少受些颠簸。”

余氏说，“崇武崇文要念书，我想带杜鹃去，外公外婆想她想死了。”

杜少强说，“要得，除了顺丰顺喜，把小桃也带上，杜鹃跟她亲姐妹似的。”

余氏说，“小桃这孩子挺可怜的，她爹妈不在了，家里别的人也不来看看她。”

杜少强说，“剩下几个远亲，谁想得起她，只有老太太把她当亲孙囡。”

八月十四，娣来买了两个大荞饼，五个火腿饼，五个洗沙饼，五个白糖饼，五个麻仁饼，还称了些核桃，板栗，石榴等时鲜水果装了一箩筐提前送回家。

小松看到这么多好吃的，高兴地跑出跑进，抓起一个火腿月饼把嘴塞得满满的，差点噎死，娣来说，“小松，你吃慢点嘛，吃完了妈又给你买，读书认识多少字啦。”

小松说，“认得多了去了，人口手，千百万，上下左右，总之好多好多，还会背糖诗。”

娣来说，“是唐诗，背给妈听听。”

小松背道，“床上脱光光，疑在地上躺，抬头看月亮，低头尿汪汪。”

娣来羞得红了脸，“小松，谁教你的。”

小松说，“老师教的。”

娣来说，“胡说，老师不会这样教，是你乱编的吧。”

说着拿起扫帚就要打。

小松吓得躲到他爹怀里说，“妈，我不敢了。”

郭金堂爱怜地搂着小松，“娣来，别生气，小孩子家背错了叫他重背嘛，咱家小松有学问了，会背好几首呢，什么干活日当午，汗水用手撸，还会算账，三乘八等几，一口气就答出来了。”

娣来皱眉，“小松，是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你要用功读书，别整天歪门邪道的，只要你上进，妈咋个吃苦也要供你到县城上学。”

小松说，“妈呀，认识几个字，能写自己名字就可以了，读那么多书有啥用，书里不会变出大银子。”

娣来说，“书中自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不好好念书只能受穷。”

郭金堂连忙说，“你妈说的是，别学你爹，大字不识，只能提个小铜锣走乡串户劁猪阉鸡，多辛苦。”

小松说，“爹，只怪你日脓，不会干大卖买。”

郭金堂说，“荒年成，饿不死手艺人，属牛年大灾，饿死了多少人，你爷爷不是有这点手艺，全家早就饿死了，哪还有你。”

娣来打量一下屋里，郭金堂已杀了一只鸡，摘了一地鸡毛，桌上已经切了许多菜，等着下锅炒。

娣来拿起扫把屋里屋外扫得干干净净，对郭金堂说，“明天晚上我就不回来了，老太太留我过中秋节，还说吃月饼赏月睡晚点，我也不好推辞，真是不好意思，丢下你们父子两个过节，我心里也不好受，但没办法。”

郭金堂心里酸酸的，好不容易全家过个团圆节，看来又泡汤了，他坐下把剩余的鸡毛拔了，说道，“娣来，我知道，你也挺不容易的，虽说陪伴老太太不使力，可要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别做错了什么，自你到了杜家后，咱们家收入多多了，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疼你。”

娣来心里十分感动，这男人要是没有那病，真算得上是个好丈夫了，偏偏老天不长眼，让他白长了个“把”，中看不中用。

小松捏着个饼子跑出去玩了，娣来对郭金堂说，“金堂，要不等没事时，我跟老太太告几天假，咱们到省城找个大夫瞧瞧。”

郭金堂鼻子发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把洗干净的鸡放在菜板上砍成小块，对娣来说，“丢人现眼的，再说了，也看不好，只要你能跟我过一辈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娣来说，“金堂，你放心，我韩娣来不跟你白头到老不算是个人。”

郭金堂高兴得浑身发痒，抱着娣来亲了一大口，“娣来，你就是我最亲的人，我把鸡炒了，今晚咱一家人提前过八月十五。”

中秋之夜，晴空万里，天上星星衬托一轮明月缓缓升起，柔和月光照亮千家万户，黑水镇笼罩在节日欢快中。

杜府上下喜气洋洋，杜少强给每个人都发了红包，除留下两个丫头和保镖苏小五泰大炮外，能回家的都让他们回去过团圆节。

厨师准备了两桌酒席，杜少强吩咐下人们单独吃一桌。

另外一桌自己跟家人一起吃，杜老太太坐首位，杜少强坐老太太旁，下面依次坐着大儿子崇武，二儿子崇文和娣来。

娣来站起来斟酒，杜老太太说，“娣来，把富秋家送来的酒让老爷尝尝，味道真不错。”

杜少强说，“富秋来过。”

杜老太太说，“前些天富秋媳妇送来两桶芝麻油，一罐新酿的酒，我尝了真的好喝，温润悠绵，喝下去不上头，富秋媳妇说这锅酒酿的最好，舍不得卖就送了些来，你今晚可以多喝点。”

杜老太太接着说，“人们都说富秋两口子吝啬，我看未必，逢年过节都要送东西来。”

杜少强说，“富秋忘不了爹救他的恩，娣来，你也坐下，尚武娘跟小鹃小桃一走，家里冷清了许多。”

娣来换了件大红丝绸姊妹装，这是老太太专门给她的，衣服紧了点，把娣来窈窕丰满的身体衬托得更加性感诱人。

她把乌黑的头发松松的挽了一个髻，玉簪别在头发另一边，脸上擦了一层薄粉，嘴唇抹了淡淡口红，越发显出一种少妇妩媚动人之美。

杜少强看得心驰神往，意乱情迷，暗自叹息，郭金堂呀，枉娶了个如花似玉媳妇，误了人家青春，哎……

杜老太太喝了一口酒说，“人老了，就是爱热闹，我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崇武说，“奶奶，我娘啥时候回来。”

杜老太太说，“得几天呢，你外公外婆很想你们，要是不读书，也要带你和崇文去。”

杜强问崇文，“你跟哥哥学了什么，说给爹听听。”

崇文说，“国语上到第四册了，算术会背乘法口诀了。”

崇武说，“爹，今晚中秋节，我给你们背一首唐诗，张九龄的望月怀远：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杜少强满饮一杯，“小子，长进了，爹高兴。”

崇文说，“我也要背一首李白的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杜老太太高兴得合不拢嘴，“哥俩都行，好好念书，将来考个状元。”

杜强说，“妈，考状元是满清时的事了，现在要考大学。”

娣来看看崇武崇文，想起小松，不觉心里难过，同样念书，区别咋这大。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我娣来千错万错就是看上了普阿松这龟儿子。

小松外表继承了普阿松样子，长得浓眉大眼，鼻若悬胆，唇红齿白，小时非常讨人喜欢，读书后，顽劣天性与普阿松如出一辙，父子好比瓦檐水，点点滴在石窝里，比比崇武崇文，真是不知说什么好。

再看看杜少强，雍容华贵，英姿勃发，气势不凡，能嫁给他的女人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想到这里，娣来对余氏产生了隐隐妒忌，我娣来论外貌也是百里挑一，咋就嫁不了个好男人。

杜少强看娣来似乎心事重重，想到今天中秋佳节万家团圆，娣来为了陪母亲，不能与家人团聚，真难为了她。

杜少强端起酒杯对娣来说，“娣来，敬你一杯酒，谢谢你尽力陪伴我老娘，话在酒中，干了吧。”

娣来受宠若惊，连忙端起杯子说，“老爷快别这样说，娣来是个知轻重的人，老太太老爷对我的好，我永远忘不了，能服侍老太太是我的福气，该感谢的是我，我先干为敬。”

说完一仰头，把一杯酒全喝了，随后倒满一杯酒站起来站到杜老太太面前说，“这杯酒敬老太太，祝愿老太太开心安康，寿比南山不老松，福如东海长流水，老太太少喝点，这杯酒我是一定要干的。”

两杯酒下肚，娣来脸色红云飞度，显得越发俊俏风流，火辣辣的眼光看得杜少强心潮起伏，两人心领神会。

晚饭吃毕，丫头们端上各式月饼水果，大家坐在院子里赏月。

杜老太太坐了一会，感觉困顿，对杜少强说，“多喝了口酒，身子倦怠，我先睡了，你们多玩会。”

杜少强叫顺喜服侍老太太睡觉，对顺丰说，“桌上的东西收了，留着你们慢慢吃，孩子们明天还要回县城上学，都歇了吧。”

月映花丛，微风轻拂，杜府一片寂静，只听蝉鸣知了叫声，声声催人。

杜少强醉意阑珊，如何睡得着，他起身下楼走到院中，只见天高云淡，彩云时不时飘过月儿，明亮月色变得朦朦胧胧，西墙下花木疏影，桂花幽香，阵阵袭来，丫头们睡的房间鼾声如雷，只有娣来屋里烛光摇曳，如痴如醉。

杜少强忍不住走到娣来房间，轻敲房门，娣来应声开门，她披着外衣，内穿红色兜肚，上面绣着鸳鸯戏水，微露雪白酥胸和手臂，声音颤抖地问，“老爷，你……”

杜少强吹灭蜡烛，弯腰一把抱起娣来往外就走，在杜少强健壮臂膀里，娣来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和真正做女人的滋味，她不由双手紧紧搂着杜少强脖子，娇羞说，“老爷，要去那里……”

杜少强亲吻娣来耳垂说，“叫哥……”

娣来闭上眼睛，“哥，我把你叫哥，妹子就是死了，也值了……”

杜少强把娣来抱上楼，推门进去，娣来说，“哥，我怕……”

杜少强把娣来放上床，紧紧地把嘴唇贴在她嘴上，“娣来，别怕，天塌下来有我替你顶着。”

八年独守空房的欲望如火山喷发，娣来毫不害羞地把自己的衣服全部脱了，任由杜少强亲吻。

八年了，娣来第一次享受到如此兴奋快乐，在杜少强的爱抚中，她真正成为了一个女人，一个被男人爱着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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