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11号公寓

一辆中巴车在沥青路上颠簸着，从望川桥驶向海边，车里的六个人随着车身上下起伏。

现在总算能看见那个公寓了。面朝南，方方正正的，三楼那里还有一个平台，在那里观海绝对是再合适不过了。他确实使人兴奋，毕竟没辜负大家的向往。

巴士停了下来，六人先后下车，推门而入。一楼大厅里已经有四个人了，两男两女。其中一个穿着一身学生校服，戴着眼镜，一脸的乖相。他嘴角微扬，看起来很好相处，却莫名给人一种不适感。刘下来斜眼看看这个人，心头一颤，微微皱眉，没有作声。

另一名男子朝他们走过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牛仔服，戴着一顶棕色帽子，类似于画家帽。他微微躬身，很绅士地说：“各位好，我姓宋，大家可以叫我宋编剧。现在，请跟我来。”

其余人一头雾水，尤其是那六个。虽然不解，但还是下意识地迈开腿跟了过去。

宽敞的大厅里，酒已经摆好，一排一排的。角落的小吧台上还放着许多小零食。大家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稀奇，东走走西瞧瞧。除了瘫在沙发上的刘下来，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宋编剧的话：

“严逻先生因为一些事耽搁了，明天才能到。不过他都安排好了，这里要啥有啥，然后他说让我和萧小姐先替他招待一下大家。要不，大家先去自己的房间休息？八点开饭的时候再来？”

宋漂亮由萧扒妹带上了楼，推开一间房走进去。房间里摆设整齐，有专门做手工的地方，整体感觉也很温馨。她几乎兴奋的要跳起来。

“您还有什么需要？”萧扒妹开口道。

宋漂亮转过头，高高兴兴地说：“没什么了。哦对了，我叫宋漂亮，是严先生新雇的美术老师。这一点，我希望你能明白。”

萧扒妹摇摇头：“不，宋小姐，我什么也不明白。严先生只是在信里说让我暂他招待一下大家，并告诉我哪个人住哪个房间。”

宋漂亮有些疑惑：“严先生没提起过我吗？”

萧扒妹眨巴着眼睛：“并没有。而且我还没见过严先生呢，我和宋经理不过比你们早来了半天罢了。”

真是少见，这个姓严的家伙！

宋漂亮大声问：“这公寓里没用什么佣人吗，哪怕是保洁之类的？”

“好像没有，只有我和宋编剧两个临时的。”

宋漂亮皱起眉头，她不敢想象一个这么大的公寓连个干活的人都没有。如果不是他们十个的到来，那么整个公寓里只有唯一一个活物：那个姓严的。他真是疯了！

“萧小姐请先回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那行，有什么事你就叫我啊。”

宋漂亮走到窗前，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她隐隐感到有些不安，这一切多少有点古怪。请客的严逻先生缺席，空荡的公寓，还有那一帮客人，那帮稀奇古怪的客人！

宋漂亮想：“我真希望我见过那个姓严的，至少我能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她站起来，不安地在房里踱来踱去。

她下意识地往墙上瞥，目光刚好落在一个相框上。

那是一个木制相框，里面镶着一个黄色纸，纸上写着几行字。

宋漂亮快步在走过去，认真地看起那些字。

一者不杀，当念众生。

二者不淫，犯人妇女。

三者不盗，取非义财。

四者不欺，善恶反论。

五者不醉，常思净行。

六者宗亲和睦，无有非亲。

七者见人善事，心助欢喜。

八者见人有忧，助为作福。

九者彼来加我，志在不报。

十者一切未得道，我有不吝。

宋漂亮微微一笑。看来这姓严的还信佛啊！

她又走到窗前坐下，望着海。

那海多么辽阔！从这里望过去，根本望不到边。偌大一片茫茫天水，落日余晖，碧波涟漪。

海啊，今天是如此的平静——有时又是那样的狂暴。很难想象，就是这片海把人拖入深渊，淹死在海中……淹死了……淹死了……死了……

不，她不愿记得，她不愿想起这个！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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