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审判的日子即将来临

在车厢的角落里，坐着一位身着灰色西服的男子。

郭包佑挺直腰板坐着，怀里抱着一本诗集。他仰着头瞧着眼前的一男一女，满脸不屑。

瞧瞧现在的人！瞧瞧这个车厢里！到处都写满了愚蠢、放荡、不知廉耻……

郭包佑沉浸在愤世嫉俗的精神状态之中。他虽然踞处于拥挤的普通车厢，却能依然超脱于难以忍受的闷热之外。现在这些人，稍有一点不适便哼哼唧唧大喊大叫，身子跟爬了蚂蚁似的扭来扭曲。

郭包佑紧闭双唇，非要给这帮人立个榜样。他还记得去年那次旅行，不过今年一定大不相同。

他暗思默想地把那封不知道读了多少遍的信，又拿出来读了一遍：

“亲爱的郭包佑先生，我多么希望您还记得我。我是您的忠实粉丝，几年前在您的签售会上与您相识。

我买下了一个公寓，就在A市的海边。我想这可谓是一个创举。在这里，我们可以一起谈天说地，聊聊文学，聊聊诗词，聊聊莎士比亚，聊聊诗仙诗圣。如果您排得开，作为我的贵客光临11号公寓，我深感荣幸。就这个月可以吗？您觉得定在四日怎么样？

署名：严逻”

“这字也太丑了，现在的人签名就是不认真。”郭包佑按耐不住，开口说。

11号公寓？报纸上好像谈到过，好像是关于一个电影明星，要不就是个百万富翁，对吧？

“嗐，管它呢！反正我在那儿白住上一个假期！”

周可可开着车在路上猛冲，他想着：“这路上怎么这么多车？不是这辆就是那辆，还总是走在路中间！老天啊，鬼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会这么多人！要不停下来喝一杯？反正时间有的是，也就百把公里了。先喝杯烈的，再喝杯淡的！哎哟这热的要命的鬼天气！”

如果再这样热下去，那个临海的公寓就带劲了！那个叫什么严逻的是谁，他不清楚。总之是个阔佬吧，阔得邪乎。想到这儿，周可可看了一眼手里的酒杯，一仰脖一抬手，下肚了。

他走出饭店，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望一望蓝天，随后又爬进那辆闷热的要命的车里。

他发动着汽车，开上了狭窄的街道，神气活现地继续着他的旅程。

柯务酷乘坐的是从推市郊区开出来的慢车。除他之外，车厢里只有一个老人，眼圈都烂了。

柯务酷拿出了一个小本，在上面仔细地边写边嘀咕。

“这伙人有……刘下来……宋漂亮……郭包佑……白三碗……宋编剧……周可可……萧扒妹……赵妈妈……曹阳光……”

他合上小本子，放回口袋，朝角落里望了望正在酣睡的老头，把桩桩事情都想了一遍。

“这趟差事够轻松的，”他想，“看不出会有什么意外，但愿我模样上没什么问题。”

他站起身来，着急地从镜子里端详着自己：瘦高个，鼻梁略塌，有点军人气概，就是毫无表情。

“像个少校。”他自言自语道。

旮旯里的老头突然醒过来了，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小伙子，你知道的，还海的脾气谁也摸不透。”

柯务酷随口回了句：“说得对，谁也摸不透。”

老头打了两个嗝，唉声叹气道：“要起风暴了呢。”

柯务酷说：“怎么会，天气好着呢！”

老头生气了：“风暴就在前头，我闻得出来。”

柯务酷耸耸肩，不再作声。

火车靠站停下，老头颤颤巍巍地起身下车。走到门口时，他转过身对着柯务酷无比郑重地说：“年轻人，瞧着点儿吧，审判的日子近了，就在眼前了。”说罢，转身下车了。

柯务酷望着老头的背影，心里说道：“审判的日子离他可比离我近呐！”

但是，在这一点上，往后的事情证明，他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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