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午夜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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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乘风站在柜台后，望着玻璃柜里那盏青铜古灯发呆。灯身上斑驳的铜锈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灯芯处却干净得反常，仿佛有人日日擦拭。

这是他接手这家店的第七天。

七天前，他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里只有一张地契和一把铜钥匙。按照地址找过来，才发现是这条老街最深处的一家古董店。店门上方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黑白商铺"四个大字。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陈年的檀香味扑面而来。店内陈设古朴，却纤尘不染，仿佛有人日日打扫。最奇怪的是，所有的古董都蒙着一层淡淡的灰，唯独那盏青铜古灯，干净得发亮。

"叮铃——"

门口的风铃突然响了。

乘风抬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很高，几乎要碰到门框，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只能看见苍白的下巴。

"欢迎光临。"乘风下意识说道。

男人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柜台前。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乘风注意到，他的影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淡薄，仿佛随时会消散。

"我要买灯。"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乘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是那盏青铜古灯。

"抱歉，这盏灯不卖。"话一出口，乘风自己都愣住了。他明明可以自己做主，却下意识说出了这句话，仿佛有人在耳边轻声提醒。

男人的手突然按在柜台上，发出一声闷响。乘风这才发现，他的手苍白得吓人，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这盏灯，本来就是我的。"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我只是来取回它。"

乘风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来。男人的眼睛没有一丝光亮，就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墙上。

"你......"

话未说完，店里的灯突然熄灭了。

黑暗中，乘风听见"咔嗒"一声，像是有人打开了什么。紧接着，一点幽蓝的火光亮起，照亮了男人的脸。

他在笑。

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

乘风感觉呼吸一滞，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声。他想逃，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仿佛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男人举起那盏青铜古灯，幽蓝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他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渐渐拉长，最后化作一个巨大的黑影，张开血盆大口。

就在这时，柜台上的铜铃突然响了。

"叮——"

清脆的铃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男人的动作顿住了。

乘风感觉身体一轻，重新获得了控制权。他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店里的灯重新亮了起来。

男人不见了。

柜台上的青铜古灯还在原地，灯芯处却多了一点幽蓝的火光，正在缓缓熄灭。

乘风瘫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柜台上多了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子时三刻，闭门谢客。灯在人在，灯灭人亡。"

他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针正好指向十一点四十五分。

还有十五分钟就是子时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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