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离火焚金

天桥下的穿堂风掀起《皇极经世图》的边角时，我正用三枚铜钱给穿貂皮的女人起六爻卦。她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指泛着尸油光泽，坎宫方位的罗盘指针突然剧烈震颤。

"女士最近是否收过古玉？"我将铜钱按在坤位镇住地煞，"寅申相冲，您这枚戒指带着墓气。"

女人脸色骤变，慌忙捂住戒指："你...你胡说什么！"

"坎为水，水主肾经。"我蘸着朱砂在黄纸上画出膀胱经络图，"您半夜腰疼发作时，可曾听见孩童哭声？"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蔻丹在腕上掐出月牙印："大师救我！上周收了块汉代玉蝉后，家里镜子每到子时就渗血水......"

话未说完，桥洞阴影里突然窜出个穿中山装的老者。他手中转着对文玩核桃，核桃纹路竟与女人戒指上的饕餮纹完全契合："小友，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

我瞥见他腰间五帝钱中混了枚日本龙洋，这是江湖"阴财局"的标志。女人见状尖叫着逃开，老者抬脚踩住我的卦摊，露出西裤下绣着倒八卦的袜筒。

"坎水克火，您这离火纹袜破了大忌。"我弹指将铜钱射向巽位广告牌，夜风骤起掀翻老者头顶假发——露出的青头皮上赫然纹着密宗"尸陀林主"像。

老者暴怒，文玩核桃裂开飞出两团磷火。我抓起糯米撒出先天八卦阵，磷火在震位撞上广告牌铁架，爆出青烟凝成张扭曲的鬼脸。桥墩处忽然传来重物落水声，女人惊慌的呼救声戛然而止。

"乾金生水！"我抄起桃木剑刺向坎位消防栓。高压水柱冲散磷火，老者踉跄后退时，我扯断他三根白发塞入锁魂囊——这是《鲁班书》记载的"发丝咒"。

警笛声由远及近，老者怨毒地瞪我一眼，消失在人流中。收拾卦摊时，铜钱突然在坤位自燃，灰烬里现出带血丝的"七"字。这让我想起下山前师父的警告："若见坤宫现七杀，即刻回山。"

深夜回到出租屋，发现门锁孔插着支降魔杵。杵身刻满藏密咒文，尖端沾着朱砂，正是密宗"镇宅"手法。推门瞬间，天花板的八卦镜突然炸裂，镜面用血画着倒五芒星。

"离火焚金局。"我盯着床头柜上熔化的金貔貅，这是有人用我的生辰八字下了厌胜术。掀开枕头的瞬间，二十八枚棺材钉叮当落地，钉头都缠着写有我八字的黄符。

突然，铜钱在掌心发烫。我将其按在东南巽位，墙皮剥落处露出张泛黄符纸——竟是师父的笔迹："戌时莫饮东南水"。抬头看钟，此刻正是戌时三刻，而窗台上放着半瓶未喝完的东南山泉。

瓶口倒映的月光突然扭曲，水面浮现父亲遇害时的场景：他手中的天机钱被青铜傩面人夺走，那人尾指戴着蛇形戒指——与今日老者手上的戒指一模一样。

窗外传来猫头鹰厉啸，我掀开地板发现暗格。里面供着尊三眼邪佛，佛肚裂口处塞着块带牙印的槐木牌。牌上"张莨"二字泛着尸绿，背面苗文咒语正是《玄君七章秘经》记载的"子母噬心蛊"。

手机突然弹出新闻：某古玩店老板溺亡护城河，死者右手紧握汉代玉蝉。配图中浮尸手腕处，隐约可见倒八卦纹身。

铜钱在此刻裂成两半，露出夹层中染血的丝帛。展开是半张星图，危室二宿位置标着红圈——与父亲手札中"移星换命"的标记完全吻合。

晨光刺破云层时，我蘸着朱砂在墙面画出六壬式盘。当太阳投影落在"传送"宫位时，卦象直指城西火葬场——那里凌晨刚运进具焦尸，登记名册上写着"张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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