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月现，大胸罩

血月当空时，杨赤獒正在瘴气林采药。

腐叶在靴底发出黏腻的响声，少年握紧腰间短刀。远处传来夜枭凄厉的啼叫，惊起林间黑压压的食腐鹫。他抬头望天，本该银白的月轮此刻泛着诡异的猩红，将整片灵虚山脉染成血色。

"血月现，大凶兆。"杨赤獒喃喃自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背篓里的血灵芝散发着微光，这是给妹妹续命的药引，必须在子时前送到丹房。他加快脚步，赤色发带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破空声骤起。

杨赤獒本能地矮身翻滚，腥臭的黏液擦着耳畔飞过，在身后古树上腐蚀出焦黑坑洞。三只血翼狼蝠倒挂在枝头，蝠翼展开足有丈余，獠牙滴落毒涎。最年长的那只额间生着紫晶，正是统领这片瘴气林的妖将。

"外门弟子也敢闯禁地？"妖将口吐人言，蝠翼振动掀起腥风，"正好拿你祭月。"

短刀出鞘的刹那，狼蝠已俯冲而下。杨赤獒旋身避开利爪，刀锋划过蝠翼却只溅起火星——这些畜生竟将鳞甲修炼得刀枪不入！右眼突然刺痛，视野蒙上血色薄雾。自从三年前那场高烧后，这只眼睛就时常发作。

"锵！"

利爪与刀身相撞迸出火花，震得虎口开裂。杨赤獒踉跄后退，背篓撞在岩壁上，血灵芝滚落在地。狼蝠首领发出尖啸，另外两只立刻扑向灵药。

不能丢！妹妹咳血的画面闪过脑海。杨赤獒咬破舌尖强行提气，纵身扑向最近那只狼蝠。短刀精准刺入翼膜连接处，妖兽吃痛翻滚，毒尾横扫而来。少年屈膝后仰，毒刺擦着鼻尖掠过，反手将符箓拍在妖兽腹部。

"爆！"

雷火符炸开的瞬间，杨赤獒借力跃上树梢。焦糊味弥漫林间，受伤的狼蝠坠入腐叶堆。但另外两只已包抄而来，妖将的紫晶突然迸射幽光，他顿时如坠冰窟，灵力运转骤然停滞。

利爪穿透左肩时，杨赤獒听见自己骨骼碎裂的脆响。温热血浆涌上喉头，他死死攥着半株血灵芝。右眼灼痛愈发剧烈，仿佛有熔岩在瞳孔深处沸腾。恍惚间，他看到妖将张开血盆大口。

赤金色光芒撕裂夜幕。

最先崩解的是狼蝠首领的紫晶。那道自杨赤獒右眼迸射的光柱裹挟着焚天业火，所过之处万物成灰。两只妖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青烟，余波扫过整片瘴气林，千年古树拦腰折断，腐沼沸腾蒸发。

光芒消散后，少年跪倒在焦土中。右眼赤金流转，左眼却漆黑如墨，诡异得令人心悸。他颤抖着去摸怀中血灵芝，指尖刚触及残片便颓然倒地。最后残存的意识里，似乎有玄色衣袂掠过身侧，带着清冷梅香。

"终于...找到你了。"

低语消散在夜风中。血月依旧高悬，照见百里外血枫崖上伫立的身影。那人戴着青铜獠牙面具，掌心悬浮的罗盘指针正指向瘴气林方向。崖下云海翻涌，隐约传来锁链碰撞的巨响，仿佛困着某种上古凶物。

杨赤獒是被丹田处的灼痛惊醒的。

青玉案上星纹香炉飘着袅袅烟丝，他认出这是灵虚宗外门执事堂的客房。左肩伤口覆着碧绿色药膏，体内却像塞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稍一运气就痛得眼前发黑。

"你经脉里淤积的焚天业火，我用寒髓针封住了七处大穴。"屏风后转出个玄衣女子，鸦青长发用骨簪随意绾着，腰间坠着枚残缺的玉珏，"但最多撑三天。"

少年瞳孔骤缩。这分明是昨夜瘴气林中那个声音，可眼前人看上去不过双十年华，袖口绣着的却是内门长老才配用的金蝉纹。

"血灵芝..."他猛然起身，眩晕感如潮水袭来。

女子抛来个冰玉匣，半株焦黑的血灵芝静静躺在其中："毒涎浸透根须，药性已毁。"见少年瞬间惨白的脸色，她忽然话锋一转，"但若用三滴朱雀泪重新淬炼..."

"赤獒血脉觉醒者的心头血，可比朱雀泪珍贵百倍。"雕花木门无风自开，紫袍老者手持青铜鹤杖踏入屋内，身后跟着两名执刑弟子，"是吧？慕长老？"

室内温度骤降。杨赤獒看到玄衣女子指尖凝结冰晶，她腰间玉珏突然发出幽蓝光芒："韩长老消息倒是灵通，连外门弟子采药受伤都要过问？"

"三更天瘴气林升起焚天业火，惊动护山大阵。"鹤杖重重顿地，房梁簌簌落灰，"有人看见慕长老抱着个外门弟子御剑而归——该不会是想私藏宗门至宝吧？"

剑拔弩张之际，杨赤獒突然剧烈咳嗽，掌心赫然一滩黑血。那股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的炽热突然找到突破口，右眼赤金光芒大盛，竟将韩长老设下的禁制烧出裂痕。

"不好！"慕长老闪身扣住少年命门，霜雪顺着经络灌入体内，"速去禀告掌门，赤...这名弟子遭妖毒反噬，需立即送往冰狱泉！"

当刑堂弟子抬着冰棺离开后，慕昭雪凝视着掌心焦黑的灼痕。昨夜她用玄冰诀查探时，分明感应到少年心脏处盘踞着九道封印——那是唯有上古氏族才会使用的九曜封魂阵。

血枫崖方向突然传来震天怒吼，锁链崩裂声穿透云层。女子望向腰间震颤不止的玉珏，残破的纹路正泛出血色："果然...赤獒现世，梼杌睁眼。"

血色的月亮，高挂夜空中，今晚异常的寂静。

“爹！娘！今晚的月亮为什么是红色的呢？”

“爹！娘！救救妹妹，救救妹妹！”

“爹！娘！我好热，好热啊！”

“啊！我的眼睛！对不起，对不起！”

“孩子快醒醒！快醒醒！”

冰狱泉在断刃峰腹地。

玄铁锁链吊着冰棺穿越罡风层时，杨赤獒透过冰晶看到下方血色云海。无数符箓组成的金色锁链从云中垂落，末端没入漆黑深渊。每当罡风掠过，深渊里就传来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仿佛有巨兽在啃噬山体。

"闭眼。"慕昭雪的声音混在风里，"这里的噬魂风专伤神识。"

话音刚落，冰棺突然剧烈震颤。杨赤獒右眼不受控制地睁开，赤金光芒穿透冰层。他清晰看到云海下蜷缩着山岳般的黑影——那东西布满骨刺的脊背上钉着七根青铜巨柱，每根柱顶都站着个金甲傀儡，傀儡手中的锁链正被寸寸崩断。

"别看！"慕昭雪并指按在他眉心，刺骨寒意封住右眼异动。但惊鸿一瞥的画面已烙进脑海：当黑影第三只竖瞳转向冰棺时，他心脏处的封印突然收缩，剧痛如万蚁噬心。

冰棺坠入寒潭的瞬间，杨赤獒听到体内传来锁链断裂声。无数记忆碎片裹挟着业火冲入灵台，他看到身着赤金战甲的***在尸山血海间，九条火龙缠绕的战戟直指苍穹。那人回眸时，右眼赤金如日，左眼漆黑似夜。

"记住，焚天业火燃不尽赤獒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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