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痛苦与恐惧愈演愈烈，渐渐她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混乱疯狂，大片红色在视野里晕染闪烁，忽明忽暗，颠倒变形。就连耳中那些敲击的声音也变得不再纯粹，起先还只是血液飞溅的声音，随着一次次的敲击，被碾碎的纸张与血液混合后粘稠胶着的质感也随之而来，以上种种不知何时又杂糅在一起，渐渐演变出了一种窃窃私语，一种无法理解的私语。

混合着喃喃的刺耳噪音钻进她的耳朵，哪怕她已经堵住了耳朵；模糊又清晰的图形依次在她眼前闪过，哪怕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直到此时，帕缇娅才猛然意识到这些异样的来源，它们源自于她自己的脑海。

“你终于来了。”

随着这一句言语，周遭的一切异样瞬间消失，帕缇娅缓缓睁开眼睛，眼前还是那个被蓄意破坏后一片狼藉的工作间，辛普森站在中间，防护服破破烂烂的挂在他身上，从破布条一般的防护服破洞里，露出了他伤痕累累的身体，大面积的淤青、干涸在皮肤上的血迹、草草包扎过的肢体、皮肉外翻还在流血的外伤。

“是你干的？” 帕缇娅冲过去一拳打向辛普森，将他按倒在地上，发疯般朝着他的脸挥拳。“你这个混蛋！”

随着体力的消耗，帕缇娅挥拳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是一个意外。”

“意外？你把这一切轻描淡写成一个意外？”

“它失控了。”

帕缇娅改为一只手揪住了辛普森的衣领，另一只手伸向了刚刚混乱中不慎掉在地上的实验记录，绝大部分实验记录已经被烧毁了，帕缇娅一一快速翻阅过去，但能得到的有效信息不多。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辛普森双手抱头，颤抖着不断重复着这句话，“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帕缇娅停下来，朝着辛普森看过去，此时的他语气愈发癫狂，双眼血红，瞳孔浑浊的好像蒙上了一层浓雾，面色铁青，脸颊和眼窝深深的凹陷进去，枯瘦的像一具木乃伊，那双颤抖着的手皮肤开裂、筋骨凸起，与上一次见面时的样子大相径庭。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帕缇娅不再理会还在发疯的辛普森，转而去拿刚刚被自己随手放在操作台上的手机，这个地方不再安全，她想第一时间通知帕斯莉离开，但手机屏幕已经彻底失灵了，“操！”。

“出不去的……” 刚刚还躺在地上的辛普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呆愣愣的盯着地面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 帕缇娅闻声回过头，正好与刚刚抬起头的辛普森对视，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里似乎有些什么，可再仔细看他的双眼又明明是涣散的。

辛普森抬起一只手，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玻璃碎片，碎片边缘深深割进了辛普森的手掌，血流如注。

“抱歉。” 说完最后一句话，辛普森径直将那块玻璃碎片捅向了自己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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