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请上前一步，将面部置于提示框内，睁大双眼，目视前方闪光点，并在听到‘滴’声后视线追随闪光点移动，直至识别完成。”

“滴——”

“面部与瞳孔识别通过，帕缇娅·卡洛斯博士，编号1909，五级权限人员，请入内。”

冰冷肃穆的气息充斥着研究所的每一个角落，正值假期，研究所无人值班，所及之处唯有自己的脚步声与呼吸声，如同被无形的触手缠绕、附着、渗透在周身，又死寂一般的径直钻进人的每一个毛孔，每多走一步都仿佛是被拖拽着进入了更黑暗的深渊。

穿过长廊，帕缇娅停在长廊尽头的一扇防护门前，按下了门前的按键，“我是帕缇娅·卡洛斯，编号1909，密码9251867。”

“声纹识别通过，启动密码输入通过，五级最高权限开启成功，帕缇娅·卡洛斯博士，请入内。”

防护门随之打开，帕缇娅从门内一侧的储存柜里取出了一套防护服，边走边往身上套。

绕过档案台进入工作间，工作间却是一片混乱，空气中留有烧焦的气味，烟雾警报器还闪着警示光，不久之前自动灭火程序启动过，高压气瓶内储存的二氧化碳已然见底，部分区域也已自动断电，现场实验设备和保密文件损失大半，除了被火焰烧毁的部分，还留有打砸的痕迹。

在不确定事发经过和现状的情况下，帕缇娅没有贸然打开换气系统，而是第一时间手动打开门进行了通风，随后返回现场逐一检查工作间内的各类设施。

不知何时有微弱的敲击声响起，开始时声音很小，隐隐约约，帕缇娅不得不屏气凝神寻找声音的来源，却无论如何都判断不出敲击声传出的方位。

那敲击声逐渐变大，敲击的节奏也逐渐变快，一声比一声刺耳，也一声比一声急促，帕缇娅感觉仿佛是有把锤子在敲击自己的耳膜，她用力按住耳朵，可是下一秒，周围的场景也变得异样，面前再次出现了那张办公桌，对面的人面无表情的拿出辞退通知书，他的眼里全无任何情绪，只是机械的拿出印章一下又一下的盖了上去，全程像走流程一样看都不看一眼。

敲击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红色油墨迅速晕染飞溅，沾满了整张通知书，像是一滩鲜血，越流越多，最终漫过桌面，顺着桌腿流到了地上，而那个人像是浑然不知，依旧一次一次用印章向下砸，那张通知书被鲜血泡透，很快便在这样重复的动作下被砸成了一滩烂泥，混合着源源不断涌出的血液向下流淌，流过地面，细看的话，那些血泥仿佛有生命一般，随着桌面上连续不断的敲击而一下一下的跳动，并朝着帕缇娅的方向逐渐漫延，血泥前端如触手一般测量试探，蜿蜒前进。

帕缇娅的双脚却像是被人钉在了原地一般，她拼命想要逃离却无法挪动分毫，随着耳边持续传来的剧痛，鲜血从按在耳朵上的指缝里渗出，一滴滴落在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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