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识如惊鸿一瞥

年年月下逢晚星、岁岁花期照霰林。

最是多情花不足，欲送帘外赶月人。

两位少年持棒牵马来到了星河边、驻足。

“这条河，名星河。因其源头母河可观水中之月，称月河”锦衣少年站在河边，观星而言。

“其实不然，当年道祖于此观河中星辰而有所悟，创星河图”素衣的少年并肩而立，观河中星图，如抬首仰望、便觉这星空似也有些许不同。

“无论如何，此地距离我们的目的地已经不远了”

翌日，马蹄早早地踏上了旅途。

天空还是如惺忪的睡眼一般灰蒙蒙，山林间的空气显得分外地清新。

沿着河一直往南北方向走，便是星河的母河：月母河。

马儿疾驰，山林间凝结的水露带来了更多的清爽，还未散去的雾气也更显得些朦胧。

正如星空落于云霞山之上，这星河出自落云山、穿过枫霞林而散于数千子河，恰似星图众星，错列排布、如网密织。

落云山终年大雾萦绕，外观之犹如一剑穿云；又连绵不绝、山林秀丽，落于其中便天上人间是也。

溪流明、柏莫松二人沿河直上，一开始还能快马鞭驰，可越是往上云雾便越发浓厚，无奈之下只得慢下步来。

“有人”柏莫松轻声提醒。

顺着河流往前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粉衣女子似是在洗漱。短短数十米，却因雾气浓厚，凭他二人功力也只看了个衣色与体态。

此人虽是个娇弱女子，可能够在此深山之中孤身落定，亦不是一般人士，二人提高警觉、驾着马儿缓步向前走去。

走近了些，再看那女子一身淡淡粉色衫裙，扎一个简单可爱的马尾辫儿，其面色亦如那着衣一般粉嫩透白，虽是素颜之面却也有倾城之姿，手中划过的水珠还驻留在其脸上，甚是清新素雅、娇俏可爱，一如晨夏芙蓉之花间凝珠、出水天然。

“啊~想不到这星河的水竟是如此清澈、甘甜，传言果然不假，真是舒爽！”浅饮一口山泉、张开双臂拥抱这绵软的山岚。从星河划出的水珠映在阳光之下、迷雾之中，晶莹剔透、光彩溢然，好一幅迷雾水珠。

“好一个俏姑娘”柏莫松呆呆地轻声惊叹，溪流明只是轻扬了下嘴角。

“哒哒哒”轻微的马蹄声传入耳中。

“谁”一把抓起佩剑与包袱，那女子武架子扎起、一脸警觉。只听得马蹄声越来越近却无人应答，转身便投入了雾林之中。

“这下坏了，我的美人儿跑了”柏莫松低头叹道。

“估摸是被你吓跑的”溪流明只是浅笑。

“不至于吧？这可怎么办，我的美人儿”

“只缘身在此山中、有缘自会来相见”溪流明拍拍他肩膀，算是安慰了。

“如果再相见，我一定做护她的男人”柏莫松抬头挺胸，颇有雄赳赳气昂昂的斗志。

“嘘，有人”

只听见马蹄声从他们身后传来，一队人马快速越过二人。

“这么多人，来这里做什么？”柏莫松疑惑的看看溪流明，溪流明抬了抬眉毛、又是一个上扬的嘴角，笑的有些意味。

“坏了，我的美人儿”柏莫松一下明白过来，一鞭下去马儿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奔驰而出。

“不如我们先上去看看，让小黑与小白随后跟上”

“好”二人纵马飞起，隐到一棵大树之上。

前方一群人围着一个女人，正是刚才飞奔而过的那队人马以及河畔的那个女子。

“我不要跟你们走”那女子被围在中间，尖声喊道。

“胡闹，女孩子家家的不想着如何相夫教子，整天净想着往外跑，这成何体统”

人马之中，为首之人声如洪钟中气十足喝道。此人身魁体梧，束发留髯，一身深蓝草纹锦衣不怒自威，非富即贵。

“这不会是哪家官老头看上我家美人儿势要强抢民女的狗血把戏吧”柏莫松轻声道。

“极有可能”

“那我们是不能袖手旁观，更何况还是我家美人儿”

“再看看”

人群中间，那女子怒目圆睁，手指那为首髯公，骂道：“相夫教子？我这才多大你就想我相夫教子，你怎么忍心下得去手”说着便要哭出声来。

那髯公左侧是一个纤白美男子，束发长眉、纤指玉容，面带浅笑款款而言：“兮儿（罗有兮，字方），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女孩子家的怎么能一个人往外跑呢，快跟我们回去”

“六叔，好歹您也是看着我长大的，你都不帮着我、也是想着把我往火坑里推，好叫人寒心”女子楚楚一怜，倒叫人颇有些不忍。

“伶牙俐齿，整一幅市井小姑模样，哪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来人直接给我抓回去好生调教”

那髯公面不改色有些淡然，但一股子威严与怒气无形中弥漫开来。随着他一声令下，围着的人群慢慢向里靠近。

“我靠，还调教上了，这可如何使得，我的美人儿岂容得他人来调教”柏莫松望了眼树下，黑白两道影子隐与浓雾之中。

“好强的气场”溪流明微微一惊，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

“来的正是时候”柏莫松与溪流明对视一眼，吹起一个口哨，黑白两道影子便飞窜而出。

柏莫松双手轻轻画圆，大树上的树叶便如风尘一般飞转起来围绕其身，随着一掌拍出如出巢的蜂群一般攻向树下人马。

“来者何人”那髯公怒声喝到。

柏莫松不慌不忙，随手折下几根树枝，会心一笑率先飞了出去，溪流明紧随其后。

那群人马与二人相比，武功并不算高强，被袭来的树叶打了个措手不及、四下溃散。

感受到两股强大气息的靠近，飞身而出欲抓住那女子，奈何还是晚了一步。

溪流明后发先至与髯公对上一掌并将其逼退。

“快走”柏莫松来到那女子身前，大手一挥一拉，将那女子拉入怀中，飞身上马扬长而去。

溪流明虽将那人逼退，自己也被逼向了地面，脚下一蹬随之上马离去，留下一道深深脚印。

“方兄弟”髯公看着离去的两人，微微一愣，就连那粉衣女子被带走也无动于衷、轻声念叨着。

“一群废物，两个小贼都拦不住。还不快追”

人群寸乱、群马不安，方才稳定下来，只得匆匆相赶。

“大哥”那纤白男子驱人追赶，望着那为首髯公，“急切”说道。

“追吧”髯公回过神来，点头说道，显得很是“镇定”。

山林间，两男一女骑两匹马，其中一男一女共骑一匹，倒是颇有点小桥流水人家、携手共江湖的意味。

但事情并非如此。

“臭流氓，放开我”

那男子单手持缰、一手将那女子揽入怀中，但见那女子羞红着脸、瞪大一双水灵的眼睛，大声喝道。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一时情急在下并非是有意冒犯”见那男子笑着“赔礼道歉”，但他的手却没有丝毫想要放开的意思。

“那你的手放哪呢”

女子胸前盘踞着一只不算那么粗糙的三粗大手，那粉色衣裳显得更加粉嫩。 “那我放手啦”马儿正在快速前行，柏莫松松开手，那女子想要起来却发现无所依靠，重心不稳之下，竟是摇摇快要坠了下去。

“你，哎呀”

说时迟那时快，柏莫松甫又揽住她的腰，将背后那裹着衣裳的树枝架开立于马背之上，不细看倒真是有些人模人样。

那女子正欲拳手来扇，柏莫松一声轻“嘘”。女子虽是初入江湖却并非愚笨之人，心下会意便暂时安静了下去。

柏莫松纵身一跃，立到了一棵大树之上。那只大手此刻已不在胸前而是揽在了腰侧。回头望着那专注观察着下方动静的侧脸，心想：如果不是流氓些许，细看起来还是蛮帅的吗！

如此想着，嘴角不免扬了起来。

“是不是觉得我很帅？”柏莫松细声伏耳。

“莫要皮脸是真的”女子微微避开。

“屏住呼吸”柏莫松轻声而认真。

为免被发现，两人一时无话、静静等待。

树下一群人马缓缓而过，似乎没有人发现他们。

在大雾之中人群只得走的慢了些，树上的两人等待的时间也是长了些。女子本就不想被发现倒也没什么，而对柏莫松而言这无疑是个机会，一个近距离接触心仪女子的机会。

山中有树迷蒙雾，树上有人静不足。

心乱如雾满山愁，恰似银针落地窣。

岁月静好一如此刻迷雾斜阳，纵然江山如画美人如玉、艳阳终将高照而人群终将远去。

“看够了没有？”

清脆的吐纳轻呼打断了身边如痴如醉的男子。

“不够，永远都看不够”

不知是山雾迷蒙遮住了羞涩的面纱亦或是沉醉的思绪给了他痴迷般的勇气，柏莫松脱口而出的话竟是此般轻佻。

而那女子显然是大家出身的名门闺秀，心中自然是留下了“俗世浪子”“地痞流氓”的不佳印象。

“果然是莫要皮脸的流氓”

女子气呼着微微挣脱柏莫松的环抱，而柏莫松显然也是在下意识的痴迷过后方才反应过来、意识到了这点，慌乱中松开了手侧过身去，给自己暗拍一个小嘴巴子。“叫你嘴贱”

这女子是名门闺秀出身，虽学了些功夫但一看就是花架子居多，放在江湖中是无论如何都不得自保之力的。这不柏莫松手一松、女子一时无处着力竟是要掉将下去。

“啊救我”不敢大声言语的她无奈中伸手想要抓住个依靠，柏莫松知道自己犯了第二个错误，赶忙中小腿一蹬、双指轻点一手“顺风折柳”抓住一根树枝，一手握枝前行、一手牵住了那女子的手。

一股酥麻触感传遍全身，原来爱的触摸竟是此般感受？柏莫松顾不得细细品味、只见“飞枝入木”将手中树枝用内力打了出去插入下方树干中，脚尖一踮又是飞了起来。

前方那中年髯公远胜自己，柏莫松深知不可带着一女子落地、不然前面所做功夫可就前功尽弃，下意识只能来了这一手行云流水般的临场反应，而接下来就简单了：似灵猴般在山中缓缓穿梭，忽高忽低、忽疾忽缓。

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柳暗花明又一村，是福是祸皆在一瞬间。

而那女子是首次入江湖，自然被这一顿操作迷晕了眼，早就把“莫要皮脸的流氓”抛到了脑后。

“真好玩”

看着在山林间穿梭的两人，不知情者恐以为是何处来的神仙眷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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